蕭景珩抬手作勢要打,阿箬立刻縮脖子躲開,咯咯直笑。
“你就這點出息。”蕭景珩搖頭。
“我這就叫識時務。”阿箬攤手,“打不過就跑,惹不起就哄,這是江湖生存守則第一條。”
“第二條呢?”
“第二條是——”阿箬正色,“彆對真心對你的人耍心眼。”
蕭景珩動作一頓。
他垂下扇子,聲音輕了些: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?”
“不是普通人?”阿箬歪頭,“你比普通人還能裝。一會兒哭窮,一會兒耍賴,一會兒又突然一本正經說天下大勢。我都快分不清哪個是你了。”
“那你信哪個?”
“我信現在這個。”阿箬伸手點了點他胸口,“不管你是世子也好,穿越者也罷,反正你救過我,我也救過你。咱們倆,早就拴一塊兒了。”
蕭景珩沒說話。
良久,他輕輕歎了口氣:“有時候我在想,要是沒遇見你就好了。”
阿箬臉色一變:“你——”
“因為太麻煩。”他打斷她,“每次你出事,我都得停下來救你。打鬥要分心,布局要改計劃,連逃命都得多背一個人。”
阿箬咬唇,眼神黯了下去。
然後聽見他說:“可要是重來一次……我還是會停。”
阿箬猛地抬頭。
蕭景珩看著她,嘴角微揚:“畢竟,能跟我一起瘋、一起逃、一起對著一群灰袍老頭耍詐的,也就你一個了。”
阿箬鼻子一酸,趕緊仰頭眨眼睛:“哎喲彆煽情,我可不吃這套。”
“誰煽情了。”蕭景珩打開扇子擋住臉,“我是實話實說。你效率低,脾氣差,還總亂翻東西。但……用著順手。”
“你才是東西!”阿箬抓起包袱砸他,“我好心好意跟你掏心窩子,你說我效率低?”
蕭景珩單手接住包袱,穩穩放回地上:“爭執解決不了問題。要打等回京再說。”
“你還惦記著打我?”阿箬擼袖子,“來啊!當著鷹七麵我也不怕你!”
外麵鷹七咳嗽一聲:“主子,前麵五裡有岔道。”
兩人瞬間安靜。
阿箬整理衣袖,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蕭景珩搖著扇子,神色如常。
馬車繼續前行,輪聲轆轆。
阿箬忽然小聲問:“你說……以後還會遇到這麼多事嗎?”
“不會。”蕭景珩說,“以後的事,隻會更多。”
“那你還帶著我?”
“我不帶你,帶誰?”蕭景珩轉頭看她,“你可是唯一一個,敢當麵說我是‘窮橫紈絝’的人。”
阿箬笑了:“那你記住嘍,這話我還能說一輩子。”
蕭景珩也笑:“行啊,隻要你不怕哪天我說你‘貪吃懶做、愛管閒事’。”
“那你試試?”阿箬揚眉,“我反手就能把你那些黑曆史全抖出來——比如某人在山洞裡怕蜘蛛,尖叫得跟殺豬一樣。”
“我沒有!”
“你有!”
“閉嘴。”
“就不!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吵得不可開交。外麵鷹七聽著,默默把馬車簾拉緊了些。
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官道上。馬車影子被拉得很長,映在泥土路上,像一道不斷延伸的線。
車廂內,阿箬靠在角落閉目養神,呼吸平穩。蕭景珩坐在對麵,手中折扇輕搖,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田野。
風吹進來,掀起她一縷頭發。
他伸手,輕輕將那縷發絲撥到她耳後。
動作很輕,沒驚動她。
遠處天邊,隱約可見城郭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