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不再懷疑。
她回府匆匆留了話,說要去東市送金線,順路還籃子,晚上回來吃飯。廚房小廝應了一聲,她便從側門溜了出去。
騎了匹馬,直奔城外。
日頭偏西,官道上行人漸少。風吹得路邊野草嘩啦響。遠處一座低矮土屋孤零零立著,招牌早爛了,隻剩半截杆子插在土裡——那是廢棄多年的驛站。
王老三果然在門口站著,旁邊還有個隨從模樣的人,背著包袱。
“你來了!”他迎上來,滿臉欣喜,“快,東西就在後院井邊,我帶你去。”
阿箬下馬,跟著他們走進院子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,裡麵雜草齊膝,牆皮脫落,屋頂塌了一角。
“就在那邊。”王老三指著枯井,“你哥用油布包著埋的,我記著位置。”
阿箬往前走。
突然,身後“砰”地一聲,木門被重重關上。
她猛地回頭,隻見門縫裡伸出一隻手,迅速落下一根粗木杠。
有人在外麵鎖門!
她轉身看向王老三。
那人臉上的焦急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冷笑。
“世子再精,也防不住人心。”隨從摘下帽子,露出一張橫肉臉,“乖乖跟我們走一趟,彆逼我們動手。”
院牆兩側竄出七八個壯漢,手裡拎著棍棒,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阿箬往後退一步,背靠斷牆。
她看著王老三:“你不是他。”
“聰明。”王老三活動了下手腕,“但我演得夠像吧?信、口音、銅錢,每一樣都是真的。就連那封信,也是照著他親筆抄的。”
“你們是誰的人?”
“這你就彆問了。”橫肉臉逼近,“南陵世子裝紈絝,你也裝機靈。今天隻要你聽話,沒人傷你。”
阿箬的手悄悄滑向袖中。
那裡縫著半枚銅錢,還有一根細針。
她沒慌。
流浪的日子教會她一件事——哭沒用,跑也不一定有用。真正能活下來的,是能在絕境裡冷靜下來的人。
她壓低聲音問:“你們想要什麼?”
橫肉臉笑出一口黃牙:“等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風從破窗灌進來,吹亂她的頭發。
她盯著門口那根橫木,計算距離。隻要能靠近,就有機會撬開。
可四周全是人,沒人給她這個機會。
王老三朝手下使了個眼色:“綁了帶走,彆弄出動靜。”
兩個壯漢上前,伸手就抓。
阿箬猛地抬腿踹向最近那人膝蓋,同時抽出袖中細針,紮向另一人手腕。
那人慘叫縮手。
但她隻掙開一瞬,更多人圍了上來。
“老實點!”橫肉臉怒吼,“彆逼我們打暈你!”
阿箬喘著氣,站定不動。
她看著他們,一字一句地說:“蕭景珩不會放過你們。”
王老三嗤笑:“等他找到這兒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外麵官道塵土微揚,一輛空馬車緩緩駛過。
一隻烏鴉落在枯樹上,歪頭看了看院內,振翅飛走。
阿箬垂下眼,手指慢慢摩挲著香囊邊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