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順著暗渠往回爬,中途鷹七忽然停住。前麵有水聲,像是有人蹚水過來。
“有人進來了!”阿箬急whisper。
鷹七拔刀在手,示意她彆動。片刻後,一道黑影貓腰靠近,低聲報上口令。
是自己人。
“北線清了。”那人說,“但東口發現新崗哨,得繞路。”
鷹七點頭,帶著阿箬改走西支道。這段更窄,泥水齊膝深,爬了半炷香時間才見天光。
跳出渠口時,天邊已泛青白。遠處鬆林裡,一道竹哨聲輕輕響起。
“世子在等。”鷹七說。
阿箬抹了把臉,這才發現自己頭發散了,裙子破了口子,手上全是泥。可她咧嘴笑了:“活著出來了。”
鷹七看著她,難得說了句軟話:“你比我想的能扛。”
他們穿過林子,蕭景珩站在一棵老鬆下,披著玄色大氅,手裡握著令旗。看到阿箬出來,眼神掃過她全身,沒說話。
“任務完成。”鷹七遞上密卷,“行動計劃、聯絡時間、接頭暗號,都在這兒。”
蕭景珩接過,隻看了一眼,就收進懷裡。
“她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沒受傷。”鷹七答,“就是臟了點。”
蕭景珩走到阿箬麵前,伸手拂去她肩上一片草屑。
“怕嗎?”他問。
“怕。”阿箬直說,“但更想活著回來。”
他嘴角微揚:“這就夠了。”
遠處敵營方向傳來一陣鑼響,接著是人聲躁動。顯然那邊發現了異常,開始封鎖排查。
“他們醒了。”鷹七道。
蕭景珩望著敵營方向,眼神沉靜:“讓他們查。越亂越好。”
阿箬靠著樹乾喘氣,忽然想起什麼,伸手探進胸口,掏出那枚銅牌。邊緣已經磨損,可她一直貼身帶著。
“你還留著?”蕭景珩看見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下次還能用。”
鷹七低聲提醒:“得儘快回去整理情報,今晚就得動手部署。”
蕭景珩點頭,正要下令返程,阿箬忽然拉住他袖子。
“等等。”她皺眉,“剛才那個統領……他說柴米賬交上去了。”
“怎麼?”
“可我拿的是舊賬本。”她抬頭,“說明他們根本沒核對。也就是說——有人在放水。”
三人同時沉默。
蕭景珩眯起眼:“內鬼不止一個。”
鷹七立刻反應過來:“要不要現在抓?”
“不急。”蕭景珩搖頭,“魚線還沒收完。”
他轉身看向林外官道,晨霧未散,一輛不起眼的驢車正緩緩駛來。車簾掀開一角,露出半張蒼老的臉。
正是東市老茶館外常坐的那個灰袍老頭。
蕭景珩嘴角一勾:“他自己送上門了。”
阿箬握緊銅牌,心跳又快了幾分。
驢車軲轆碾過碎石,發出咯噔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