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人。
但他沒動,反而牽起阿箬的手,抬步走上石階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進城。”
街上已經鋪了紅毯,孩童舉著紙紮的小旗,邊跑邊唱:
“南陵王,夜渡江,
一把火,燒儘狼。
救美人,護糧倉,
皇上看了也鼓掌!”
歌詞粗俗,但朗朗上口。不少人跟著哼。
蕭景珩聽著,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這詞誰編的?”
“我。”阿箬仰頭,“花十文錢找說書先生寫的,押韻就行。”
“你可真行。”他搖頭,“連皇上都扯進去了。”
“不提皇上怎麼顯得你功勞大?”她理直氣壯,“再說,最後一句不是誇他嘛。”
兩人一路前行,所到之處皆是歡呼。有老人跪地磕頭,說他是“活菩薩”,有商賈自發捐銀,在城門口搭起慶功棚。
午時剛過,他們才回到南陵王府。
剛進門,鷹七就迎上來,抱拳行禮:“世子,俘虜已移交刑部,戰報也擬好了,隻等您簽字上報。”
“先放著。”蕭景珩脫下鎧甲,隨手扔給下人,“陛下那邊,讓他自己查去。”
“可……宮裡剛來人,說陛下要召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坐下,端起茶碗喝了口,“讓他等會兒。”
阿箬站在院中,聽著外麵鑼鼓喧天,臉上一直掛著笑。她抬頭看了看天,陽光正好,照得屋簷下的銅鈴叮當作響。
“你覺得他會信你嗎?”她忽然問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蕭景珩靠在椅背上,“重要的是,現在全京城都知道——南陵世子能打、能扛、還能護住自己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故意讓他們看見你受傷?”
“聰明。”他挑眉,“傷是真傷,但時機是我選的。早上靠岸,光線足,傷口明顯,百姓看得清。這一趟,不隻是剿匪,更是立名。”
阿箬點點頭,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布。
“這是我在俘虜身上摸到的。”她說,“角上有個印記,像是某個門派的標記。”
蕭景珩接過一看,臉色微變。
“西南三大門派之一的青崖宗。”他低聲說,“他們怎麼會摻和進來?”
“你還記得那個匿名帖嗎?”阿箬提醒,“共伐南陵……原來不是嚇唬人的。”
蕭景珩沉默片刻,把布收進懷裡。
“這事還沒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著他,“所以你現在不能倒。”
“我不倒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隻要我還站著,他們就得抬頭看我。”
話音未落,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鷹七衝進來,神色凝重:“世子,宮裡來人了,說陛下請您即刻入宮議事。”
蕭景珩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銅錢——就是阿箬撿的那枚,邊緣磨得發亮。
“告訴來人。”他說,“我換身衣服就去。”
鷹七應聲退下。
阿箬走過來,幫他整理衣領:“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現在可是英雄。”
他邁步出門,陽光灑在肩頭。
院子裡,那隻信鴿撲棱著翅膀飛上了屋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