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我們要的結果。”蕭景珩收回手,“讓他們陷入死局——打,損失慘重;不打,可能被滅門。無論怎麼選,都會亂。”
“而且一亂,就沒法聯手對付我們了。”阿箬補充。
“對。”蕭景珩坐回椅子,“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做,隻要看著。”
“也不完全是。”阿箬忽然想到什麼,“等消息送進去之後,咱們還得加一把火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讓流民堆裡的孩子傳個童謠。”阿箬眨眨眼,“比如‘祖祠要塌,龍脈要斷,九幽開眼,魂飛魄散’之類的。越離譜越好記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讓另一個孩子唱另一首——‘煉屍成灰,大火三日,前朝無情,殺儘異類’。”阿箬笑出聲,“小孩嘴裡無假話,大人聽了更信。”
蕭景珩看著她,忍不住笑了:“你還真是陰險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阿箬攤手,“你不就是靠謠言打贏過三場仗?”
“那是謀略。”蕭景珩一本正經,“這叫信息戰。”
“都一樣。”阿箬擺手,“反正最後都是讓人自己嚇死自己。”
蕭景珩沒反駁。他站起身,走到帳口,望著外麵漆黑的夜。
遠處,營地燈火稀疏。風刮過旗杆,發出啪啪的響。
他知道,這一夜不會太平。
鷹七剛走不久,另一名暗衛匆匆趕來,手裡拿著一封新情報。
“報——”暗衛單膝跪地,“江湖據點剛剛傳出命令,九幽陣提前激活,子時試陣!”
“試陣?”阿箬挑眉,“他們這麼急?”
“不是試陣。”蕭景珩眼神一冷,“是示威。他們在告訴趙無歸——我已經有能力反噬你了。”
“那前朝呢?”
“不出意外的話……”蕭景珩話沒說完,第三名傳令兵就衝了進來。
“世子!前朝赤焰營已出發,目標直指祖祠!全軍披重甲,帶火油和鐵鏈!”
“帶火油?”阿箬愣住,“他們要乾什麼?”
“不是攻彆人。”蕭景珩聲音沉下去,“是封自己。鐵鏈鎖門,火油澆牆,這是防被人從內部破陣。”
“我的天。”阿箬吸口氣,“他們真信了?”
“不僅信了。”蕭景珩嘴角揚起,“而且已經開始動手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鷹七離去的方向:“告訴執行組,加快進度。我們的消息,必須趕在他們徹底撕破臉之前送進去。”
“是!”傳令兵轉身就跑。
阿箬看著蕭景珩: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等。”蕭景珩回到桌邊,拿起茶壺倒水,“等他們自己做出選擇。”
“可萬一他們突然冷靜下來,發現不對勁呢?”
“不會。”蕭景珩喝了口茶,“人一旦開始行動,就不會輕易停下。你現在去攔趙無歸,說‘彆燒了,是假的’,他會問你——那你為什麼調兵?為什麼布防?為什麼半夜練陣?”
“解釋不清。”阿箬點頭,“越解釋越像心虛。”
“所以。”蕭景珩放下茶杯,“他們隻能繼續往前走。”
帳外風更大了。一麵旗幟被吹斷,啪地砸在地上。
阿箬忽然笑了:“你說,明天早上,他們會發現自己被騙了嗎?”
蕭景珩沒有回答。他隻是盯著地圖上那兩個越來越遠的標記,手指慢慢收緊。
此時,兩匹快馬正分彆奔向前朝與江湖的主營。
一匹馬背上,是個滿臉血汙的“逃亡弟子”,懷裡緊抱著一封染血密信。
另一匹馬馱著個五花大綁的男人,嘴裡塞著布條,眼神驚恐。
他們都帶著足以點燃戰火的消息。
而在他們身後,一輪殘月緩緩升起,照在邊關冰冷的城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