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恐懼已經傳開了。
阿箬走到蕭景珩身邊,小聲問: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先把這兩個關嚴實。”他說,“加鐐銬,單獨囚禁,不準任何人探視。”
“那情報呢?”
“我要寫密報。”
“直接報給皇帝?”
“不能走明路。”蕭景珩搖頭,“現在不知道誰可信。我得親自寫,用火漆封好,交給心腹送進京。”
阿箬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:“那個標記——黑水渡口的標記,長什麼樣?”
趙無歸沉默了一會兒:“是一塊石頭,被人鑿成了狼頭形狀。每月初七,他們會放一盞紅燈在旁邊。”
“我們現在還能查。”
“不行。”蕭景珩打斷,“現在去查,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知道了一切。得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他說完,轉身往外走。
阿箬跟上去,兩人走出牢房,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。
通道裡光線昏暗,隻有幾盞油燈掛在牆上。蕭景珩走得很穩,背挺得筆直,可阿箬看得出來,他的左手一直在抖。
她沒說話,隻是悄悄靠近一點,以防他突然倒下。
回到臨時軍帳,蕭景珩直接坐到案前,抽出紙筆。墨磨好,筆尖蘸滿,他開始寫。
阿箬站在一旁,看著他一筆一劃寫下每一個字。內容不多,但字字如刀。
寫完後,他吹乾墨跡,折好信紙,放進特製的銅管裡,再用火漆封死。
“鷹七還在?”
“在。”
“讓他今夜出發,走小路,繞過所有驛站,直接進京。”
“要不要留個暗號?”
“留。”蕭景珩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,掰成兩半,“你拿一半,等他回來時對上。”
阿箬接過半塊玉,攥緊了。
外麵天色漸暗,營地裡的火堆陸續點燃。投降的俘虜被分批登記,願意回家的領了路引和乾糧,沉默地走出轅門。
沒人說話,也沒人回頭。
這一仗結束了,但另一場還沒開始。
蕭景珩站在帳口,望著遠處的地平線。風很大,吹得他衣角翻飛。
阿箬走過來,輕聲問:“你在想什麼?”
“我在想。”他說,“北狄既然能拉攏他們,能不能也拉攏彆人?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朝廷裡,一定有他們的人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而且職位不低。”
阿箬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這時,一名士兵匆匆跑來,抱拳行禮:“世子,鷹七已備好馬,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蕭景珩點頭:“告訴他,路上不準停,不準和陌生人說話,不準拆信。”
“是!”
士兵轉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蕭景珩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扔過去,“遇到緊急情況,亮這個。”
士兵接住,看了一眼,臉色微變。這是南陵王府的虎符令,見令如見王。
他立刻收好,快步離去。
阿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門外,轉頭問:“我們現在做什麼?”
“等。”蕭景珩說,“等消息。”
“要是鷹七回不來呢?”
“那就說明。”他看著她,聲音很輕,“京城已經不能信了。”
帳外風聲呼嘯,火把被吹得左右搖晃。
蕭景珩抬手按了按左臂的傷處,血又滲出來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沒管。
血順著袖子流下來,滴在銅管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