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:紙條解密,背後勢力隱現
夜色壓著城東的斷牆,風從塌了一半的廟門口灌進去,吹得荒草嘩啦作響。蕭景珩站在土坡上沒動,阿箬也屏住呼吸,兩人盯著那座破廟看了足足半盞茶功夫,連根草都沒見晃。
“不對勁。”蕭景珩低聲道。
“太靜了。”阿箬接話,“剛才還說夜裡有人往這跑,結果現在連個咳嗽聲都沒有?”
“要麼是陷阱,要麼……我們被發現了。”
他回頭掃了一眼來路,黑漆漆一片,隻有幾戶人家窗縫漏光。他們剛才走的路線很小心,貼著牆根繞了三個彎才到這兒,按理說不會暴露。
可越是這樣,越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不進去了。”蕭景珩突然轉身,“撤。”
“啊?都到門口了。”
“正因為到了門口才要撤。敵人最擅長的就是等你動手。”
阿箬沒再問,跟著他原路退回。兩人一路避開巡更,七拐八繞回到城南那間廢棄柴房。門一關,油燈點亮,屋裡總算有了點人氣。
蕭景珩把門頂上,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紙麵泛黃,邊角磨得起毛,上麵畫著一堆歪七扭八的線條和符號,中間是個雙蛇纏著月亮的圖案。
“就是它。”阿箬湊過來,“你在街上讓我順的那張。”
“嗯。當時忙著盯人,沒空細看。現在可以好好研究了。”
他把紙條攤在桌上,用炭筆描了個輪廓下來,又撕了張廢紙開始寫寫畫畫。
阿箬蹲在旁邊看著:“你能認出來?”
“這不是字,是密碼。”他頭也不抬,“像那種小孩玩的暗號本子,拿一個符號代替一個字。”
“那你懂?”
“碰巧學過一點。”
他沒說的是,這玩意兒跟大學選修課上的密碼學基礎有點像。那時候老師講摩爾斯電碼、凱撒移位,他還覺得無聊,現在倒好,全用上了。
“你看這個符號。”他指著紙條左上角一個三角加橫線的圖形,“我見過類似的,在古籍拓片裡。前朝禮官記事專用的一套簡符,後來朝廷改了製度,這套東西就被禁了。”
“所以這幫人用的是老規矩?”
“不止是規矩。”他眼神沉了下,“這是身份象征。普通人不知道這些符號怎麼用,敢亂畫就是殺頭的罪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阿箬忽然笑了一聲:“你是說,這紙條其實是塊牌子?誰拿到誰就知道——哎,咱是一夥的?”
“差不多。”蕭景珩點頭,“而且不是普通一夥。能接觸到這種秘符的,至少是前朝舊部的核心圈。”
他繼續對照符號,在牆上列了個表。什麼圓圈加點代表“西”,波浪線是“三”,反複出現的菱形可能是“夜”或“集”。
試了七八次,終於拚出一句話:“城西三十裡,棄莊,三更聚,候令。”
下麵還有一串看不懂的標記,像是某種順序編號。
“城西三十裡?”阿箬念了一遍,“那邊確實有個山莊,早廢了,聽說鬨鬼沒人去。”
“不是鬨鬼。”蕭景珩敲了敲牆上的圖,“是有人不想讓彆人去。”
他又盯著那個雙蛇纏月的圖案看。蛇身盤繞的方式很特彆,不是對稱的,而是左邊那條明顯更長,咬住了月亮的一角。
“這個圖騰……有問題。”
“怎麼?”
“前朝祭祀分天地兩儀。祭天用單龍,祭地用雙蛇。但按規定,雙蛇必須平行環繞,不能有上下之分。”他頓了頓,“這個圖案,是篡改過的。”
“誰改的?”
“想造*反的人。”他聲音低下來,“真正的祭祀儀式裡,這種改動等於宣戰。說明他們不隻想複辟,還想立新規。”
阿箬吸了口氣:“所以這不是一群懷舊的老頭燒紙錢,是有人在組織起事?”
“比那嚴重。”蕭景珩站起身,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,“傳信鏈、密語、據點、儀式符號……這不是江湖團夥,是政治勢力。背後一定有主腦。”
“會不會是……之前那批人?”
“你說前朝遺族?”他冷笑,“他們一直沒死透。隻是藏得好。”
他想起趙無歸招供時說的話——北狄每年三月派暗線入關,事成割讓西北三州。當時以為隻是邊患,現在看來,恐怕內外早就勾連成網。
這張紙條,就是網上的一個結。
“咱們原計劃是摸破廟。”阿箬靠牆坐下,“現在怎麼辦?”
“換目標。”他直接說,“破廟可能是幌子,真正的地方是那個山莊。三更聚會,說明今晚就有動作。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弄清底細。”
“可我們現在就兩個人,貿然過去風險太大。”
“所以不去。”
“啊?”
“我們先搞清楚這夥人到底想乾啥。”他拿起炭筆,在牆上補了一行字,“符號來源、聯絡方式、集會規律,這些才是關鍵。隻要掌握規則,就能預判下一步。”
阿箬眨眨眼:“你是想……讓他們自己露出破綻?”
“對。”他嘴角一揚,“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很深,其實每一步都在留下痕跡。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這些痕跡連成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