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久留。”他說,“氣味有毒。”
“但我們得知道這棺材裡是誰。”阿箬盯著石棺,“你說……真的有人嗎?”
蕭景珩沒說話。他走到棺材另一側,發現底部有一道細縫。他蹲下,用手電筒照進去。
裡麵有東西。
不是骨頭。
是布料,深色的,像是衣服碎片。還有一截金屬鏈,半埋在灰裡。
“有人躺過。”他說,“最近。”
阿箬走過來,也看了一眼。她突然伸手按住棺材邊緣。
“涼。”她說,“比屋子溫度低很多。”
蕭景珩伸手一試,果然。這棺材像是剛從冰窖裡抬出來的一樣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說,“正常屍體放久了會腐,會熱。這反而冷。”
他抬頭看屋頂。橫梁上掛著幾片褪色紅綢,風吹不動。空氣完全靜止。
“這房間被封死了。”他說,“不隻是為了保密,是為了保冷。”
阿箬忽然想到什麼:“你說……他們是不是想讓人‘醒’過來?”
“複活?”蕭景珩皺眉。
“我不是瞎猜。”她指著陣圖,“你看這些線,起點都在外麵,終點在棺材。能量流向單一。他們在往裡輸東西。”
“輸什麼?”
“精氣、血祭、魂引。”她低聲說,“古書上寫過,用九十九個活人獻祭,能讓死者睜眼一次。”
蕭景珩盯著她:“你從哪看的?”
“路邊攤買的《怪談錄》,五文錢一本。”她眨眨眼,“但內容挺準。”
蕭景珩沒笑。他看著石棺,腦子裡飛快計算。
前朝遺族,北狄勾結,燕王殘餘勢力……如果這些人聯手,目標隻有一個。
皇位。
而能讓天下震動的身份,除了先帝血脈,還能是誰?
他突然想起鷹七死前說的話:“玉佩另一半,在西嶺老貨郎手裡……他說,那人姓李。”
李。
前朝皇姓。
“麻煩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阿箬看他臉色變了:“怎麼?”
“我們可能撞上了最大的局。”他說,“不是造*反,是複辟。”
兩人沉默。
屋外風聲吹過簷角,發出嗚嗚聲。那聲音穿過門縫,像是有人在哭。
阿箬打了個寒顫。
“咱們得走。”她說,“再待下去,腦子要壞。”
蕭景珩點頭。他最後看了眼石棺,發現棺蓋邊緣有個小凹槽,形狀像鑰匙孔。
但他沒碰。
轉身時,他順手把錘子從工具袋裡拿出來,插進腰帶。匕首已經在手,藏在袖中。
阿箬收好炭筆記下的圖案,兩人一前一後靠近門邊。
蕭景珩先探頭,外麵沒人。
他們推開一條縫,迅速閃出。
剛合上門,遠處又傳來鐘聲。
嘡——
比剛才更沉。
所有門窗同時震動了一下。
屋內的光瞬間滅了。
他們站在門外,背靠牆壁,誰都沒動。
直到鐘聲徹底消失。
“下次。”阿箬喘了口氣,“咱們彆挑這種地方探。”
“下次?”蕭景珩冷笑,“你以為這事能躲?”
她瞪他:“你能不能彆說這種話?”
他還沒回嘴,忽然察覺腳下不對。
低頭一看。
門縫裡流出一縷黑水。很稠,帶著腥味,正緩緩漫過他們的鞋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