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片刻,低聲說:“可是……我們隻有兩個人。他們背後是一整個組織,連燕王都可能摻了一腳。我們真能攔得住嗎?”
蕭景珩看著她,沒立刻回答。
過了幾秒,他問:“你小時候流浪,見過多少人死?”
她愣住,抬頭看他。
“餓死的,病死的,被人打死的。”他接著說,“你一路活到現在,靠的是什麼?不是運氣,是你不肯認命。”
她抿緊嘴唇。
“我現在做的事,也不是為了當皇帝或者爭權奪利。”他聲音低卻清晰,“是為了不讓那種事再發生。讓更多人不用像你當年那樣,靠騙一口飯活著。”
洞外一陣風吹過,掛起的細繩輕輕晃動,石頭沒響。
他伸出手:“你要一起嗎?”
她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:“你都把話說這麼狠了,我要是不去,豈不是顯得太沒義氣?”
她伸手握住。
他用力一拽,把她拉起來。
“那就定了。”他說,“三日後,月滿之夜,去那破廟攪一場大的。”
她點頭,從腰間解下玉匣放在地上打開,取出裡麵那株青鱗草。
“這草還能用嗎?”她問。
“能。”他拿起草葉翻看,“雖然被人炮製過,但藥性還在。關鍵時候可以當誘餌。”
“那要是他們發現我們來了?”
“那就讓他們發現。”他冷笑,“最好讓他們以為我們是衝著救人去的。等他們調兵遣將防正麵,我們從後麵切進去。”
“陰一手?”她挑眉。
“不止一手。”他把草放回匣中,“我要讓他們連自己怎麼輸的都不知道。”
她咧嘴一笑:“我喜歡這計劃。”
他收起地圖,重新塞進袖子裡。然後靠著岩壁坐下,閉上眼。
“睡一會兒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得趕路。”
“你不困?”
“困。”他眼皮都沒抬,“但得有人守第一班。”
她不再問,把蓑衣鋪在地上躺下。沒多久呼吸變得均勻。
蕭景珩睜眼看了看她,確認她睡著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他摸了摸肩頭的傷。布條滲出一點暗紅,不嚴重,但影響動作。
他不動聲色地解開外袍,把內襯撕下一截,重新包紮。然後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刃,檢查刃口是否鋒利。
一切妥當後,他靠回牆角,盯著洞口外的夜色。
風停了,繩子靜止不動。
他把手裡的刀輕輕放在身邊,右手始終沒離開柄部。
遠處傳來一聲鳥叫,短促而尖銳。
他耳朵微動,沒出聲。
左手慢慢摸向懷中那張紙條——是從灰袍人身上順來的,上麵寫著三個字:未歸焚。
他捏緊紙條,指節發白。
然後一點點揉成團,塞進嘴裡嚼碎咽下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,眼裡已無半分疲憊。
隻有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