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怕火折子滅?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邁步往前走,“我怕你點不著柴。”
“滾!”她踹了他一腳,跟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土路上,背影漸漸拉長。風卷起塵煙,吹亂了阿箬鬢角的碎發。她抬手把頭發彆到耳後,順手摸了下藏在衣領裡的玉匣。
蕭景珩腳步穩定,每一步都踩得紮實。他時不時掃一眼路邊地形,記下可以藏身的位置。他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,但不能停。
也不能回頭。
走到第一個岔路口,左邊是通往百裡坡的官道,右邊是通向南郊的小徑。小徑更近,但雜草叢生,明顯少有人走。
“走這邊。”他說,拐向右邊。
“你不擔心老板說的黑衣人?”阿箬問。
“正因為他說了,才更要走這邊。”
“你是想——他們越不想讓人去的地方,就越得去看看?”
“聰明。”他回頭看了她一眼,“不白教你這麼久。”
她哼了一聲:“那你記得答應我的事。”
“哪件?”
“事成之後,請我吃京城第一樓的灌湯包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走。太陽升高了,氣溫變熱。阿箬解開外衫扣子,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粗布衣。她戴上了草帽,拉下麵巾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蕭景珩也換了打扮,脫掉錦袍,穿上短打,腰間掛上工具袋,看起來真像個走南闖北的匠人。
又走了一段,路邊出現一塊殘碑,上麵字跡模糊,隻能認出“南陵”二字。
蕭景珩停下腳步,盯著那塊碑看了兩秒。
“到了這一帶,就得小心了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阿箬低聲答。
他們沒再說話,加快腳步往前走。前方山路開始起伏,樹木漸密,陽光被樹冠擋住,路上陰影交錯。
忽然,阿箬伸手拉住他的袖子。
他立刻停步。
她指了指前方地麵。
泥土鬆動,有新鮮腳印,不是一個人,至少五六雙,方向正是神廟所在的位置。
蕭景珩蹲下身,仔細看腳印深淺和走向。
片刻後,他站起身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打開蓋子聞了一下。
是清心散的味道,還沒散。
“他們剛過去不久。”他說。
阿箬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蕭景珩把瓷瓶收好,抬頭看向山路儘頭。
那裡有一片斷壁殘垣,半塌的屋脊隱約可見。
風吹過樹林,發出沙沙聲。
他邁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