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珩!”阿箬大喊。
她抓起地上一塊碎陶片,拚儘全力擲出,擊中一根石柱。柱底符文一閃,觸發局部機關,一道箭矢從牆**出,雖未命中邪術師,卻逼得他微微偏頭。
就這一瞬,阿箬躍起,一腳踢翻旁邊一口小鼎。鼎倒地時壓斷了一段陣圖連線,能量流瞬間中斷。
蕭景珩抓住機會,掙脫束縛,重新站穩,雙手握緊鐵骨,狠狠往下一按。
哢嚓!
焦黑掌印徹底碎裂,整座陣法發出一聲哀鳴,紅光驟然熄滅。
邪術師渾身一僵,胸口黑心劇烈抽搐,隨後“砰”地炸開,黑血噴灑一地。他踉蹌後退,靠在牆上,眼中凶光未散,卻已無力再戰。
“不可能……怎麼會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隻差一步……隻差一步啊……”
蕭景珩喘著粗氣,站在陣心,鐵骨仍插在廢墟中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虎口崩裂,血順著扇柄往下滴。
阿箬跑過來,扶住他胳膊:“結束了?”
“暫時。”他盯著邪術師,“但他還沒死,不能鬆懈。”
邪術師靠在牆邊,嘴角掛著黑血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以為……毀了陣法就贏了?”他聲音微弱,卻帶著詭異的得意,“儀式……早已開始。九陰之血……已有六份入陣。就算沒有我,它也會自己完成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阿箬皺眉。
“那六個囚徒……他們的命,早就獻給了儀式。”他咳出一口黑血,“隻要月滿之時到來,魂引自啟,無需主持者……也能喚醒沉眠之主。”
蕭景珩瞳孔一縮。
他猛地回頭看向那六名被鎖住的人。他們的呼吸更加微弱,皮膚開始泛青,頭頂細針周圍的血絲正緩緩向地麵滲透。
陣法雖毀,但邪術殘留的能量仍在吸收他們的生命。
“還有多久?”他問。
“不到兩個時辰。”邪術師冷笑,“你們救不了他們。也阻止不了……一切終將歸於黑暗。”
蕭景珩沒說話。
他慢慢拔出鐵骨,甩掉上麵的血跡,重新裝回折扇。
然後他走到陣法邊緣,蹲下身,用手指摳開一塊地磚。
下麵露出半截斷裂的銅線,連著一個小小的金屬齒輪。
他盯著看了兩秒,忽然抬頭對阿箬說:“誰說一定要靠陣法才能救人?”
阿箬愣住:“你有辦法?”
“我不是醫生。”他站起身,把折扇插回腰間,“但我是個搞破壞的高手。”
他走向最近的一名囚徒,蹲下,伸手探了探脈搏。
極弱。
他又檢查細針連接的紅線,發現線尾埋入地下的位置有輕微凸起。
“這裡有接點。”他說,“能量是通過這條線一點點抽走他們的命的。如果我們能反向輸入一點東西……哪怕隻是乾擾信號……也許能延緩進程。”
“可我們有什麼?”阿箬問。
“有火。”他說。
“啥?”
“火藥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打開,裡麵是些黑色粉末,“之前在客棧順來的,本來想炸門逃命,一直沒用上。”
“你瘋了吧?在這放火?”
“不是放火。”他一邊在地上畫線路圖一邊說,“是做個簡易脈衝器。用火藥爆炸產生的震蕩波,短暫乾擾地下能量網。就像……拍桌子讓鬨鐘停擺。”
“聽不懂。”阿箬搖頭,“但你說怎麼做,我就怎麼乾。”
蕭景珩咧嘴一笑:“先去找六根銅釘,越短越好。再拆兩個銅鈴,我要裡麵的**。”
阿箬立刻行動,跑去翻找倒塌的青銅鼎。
蕭景珩則用折扇鐵骨撬開更多地磚,尋找能量節點。他的手指沾滿灰塵和血跡,動作卻越來越快。
他知道時間不多。
但他更知道,隻要還有一口氣在,就不能認輸。
外麵月亮已經升到中天。
月光透過廟頂裂縫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,低聲說:“老子最不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