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紫韻新程_大道至簡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79章紫韻新程(1 / 2)

從裡昂出發的列車一路向南,車窗外的景致像被上帝悄悄調了色盤。先是北部平原的墨綠與金黃漸漸淡去,接著,一抹淺紫從天際線處漫開,起初是零星的色塊,像畫師不慎滴落的顏料,而後愈發濃鬱,鋪天蓋地地占據了整個視野。周苓將臉頰貼在微涼的車窗上,看著成片的薰衣草田在夏風中起伏,花穗輕搖,帶著細碎的銀光,像打翻了的紫墨被春風揉碎,染透了整個呂貝隆山穀。空氣裡仿佛都飄著清甜的香氣,隔著玻璃,都能讓人覺得心神蕩漾。

“快到了。”陳跡坐在她身旁,指尖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。他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畫冊,是莫奈晚年在吉維尼的寫生集,頁麵上的睡蓮在光影中流轉,與窗外的薰衣草田形成奇妙的呼應。“普羅旺斯的夏天,比我想象中更動人。莫奈要是來過這裡,或許會畫出另一番光景。”

周苓轉頭看他,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側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。他的眼神裡帶著藝術家特有的癡迷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這是他們確定“共生”藝術理念後的第一次遠行創作,也是陳跡為了幫她走出去年被抄襲的陰影,特意策劃的旅程。去年,周苓的《雨巷係列》剛嶄露頭角,就被圈內一位資深畫家剽竊,對方利用自己的人脈顛倒黑白,差點讓周苓徹底放棄繪畫。是陳跡陪著她收集證據,一點點扭轉輿論,也讓她明白,藝術不僅需要天賦,更需要堅守的勇氣。

列車緩緩停靠在阿維尼翁站,兩人提著簡單的行李下車,陳跡早已聯係好當地的農莊,老板派來的車正在車站外等候。車子行駛在鄉間小路上,兩旁的薰衣草田越來越密,偶爾能看到白色的風車在花田深處轉動,像童話裡的場景。周苓打開車窗,清甜的香氣撲麵而來,夾雜著泥土的芬芳,讓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。

“前麵就是農莊了。”半個多小時後,陳跡停下車,牽著周苓的手走進院子。這是一座典型的普羅旺斯式農莊,石砌的圍牆爬滿了紫色的三角梅,院子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畫桌,上麵已經鋪好了上好的宣紙,旁邊放著幾支嶄新的毛筆和一整套顏料,顏料盒裡的紫色係格外齊全,從淺紫到深紫,再到帶著灰調的紫褐,一應俱全。“我讓老板提前準備的,明天我們就能在這裡寫生。”

周苓驚喜地走到畫桌前,指尖輕輕拂過宣紙,質地細膩,是她最愛的半生熟宣。她轉頭看向陳跡,眼裡滿是笑意:“你想得真周到。”

“隻為博你一笑。”陳跡從身後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溫柔,“我知道,隻有在畫裡,你才是最自由的。”他頓了頓,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,打開後,裡麵躺著一支通體烏黑的畫筆,筆杆上刻著細密的纏枝紋,筆尖是純淨的羊毫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“還有這個,給你的禮物。”

“這是……”周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她認出這是“共色”係列的限量版畫筆,由著名製筆大師親手製作,筆鋒兼具柔韌與銳利,最適合表現光影的細膩變化。她之前在藝術展上見過一次,一直念念不忘,隻是價格昂貴,又很難買到。

“我托朋友找了很久才弄到的。”陳跡拿起畫筆,輕輕放在她的手中,“就像我們的藝術理念一樣,‘共色’,既是顏色的交融,也是你我的共生。希望它能陪我們畫出最好的作品。”

周苓握緊畫筆,指尖微微顫抖。這支畫筆,不僅是一份禮物,更是陳跡對他們藝術理念的堅守,對他們感情的承諾。她轉身抱住陳跡,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:“謝謝你,陳跡。有你在,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
夜裡,兩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,頭頂是璀璨的星空。普羅旺斯的夜晚格外清澈,星星像碎鑽一樣鑲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,銀河清晰可見。周苓靠在陳跡的肩上,手裡拿著那支“共色”畫筆,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薰衣草,筆尖的觸感帶著微涼的癢意。“你說,我們的新係列叫什麼好?”

陳跡握住她的手,讓她的指尖在自己手背上繼續畫,掌心的溫度透過畫筆傳遞過來。“叫《紫韻共生》吧。”他的聲音帶著笑意,“你的紫,是薰衣草的溫柔,是光影的靈動;我的勁,是線條的堅韌,是構圖的沉穩。我們的顏色混在一起,就是獨屬於我們的韻。”他低頭吻她,唇瓣帶著剛喝的薰衣草茶的清香,溫柔而纏綿。“明天我畫花田的輪廓,你畫霧裡的光影,我們還要畫一幅《共眠》——就畫我們現在的樣子,靠在一起看星星。”

周苓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的吻,心裡滿是暖意。她能想象出那幅畫的樣子:紫色的花田為背景,璀璨的星空下,兩個依偎的身影,安靜而美好。這不僅是一幅畫,更是他們愛情與藝術的縮影。

然而,這份美好的氛圍,卻在第二天清晨被打破。天剛蒙蒙亮,周苓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。她推開窗,看到陳跡正站在畫桌前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畫桌上的宣紙被揉成一團,旁邊的顏料盒翻倒在地,各色顏料混在一起,像一幅混亂的抽象畫。而最讓她心驚的是,那支“共色”畫筆,筆尖竟然被人硬生生折斷了,斷口處參差不齊,顯然是被人故意破壞的。

“陳跡,怎麼了?”周苓快步跑下樓,看到眼前的景象,心臟猛地一沉。

陳跡轉過頭,眼裡滿是怒火與自責:“是我沒做好防護。昨晚我們回房後,有人潛進了院子,破壞了我們的畫具,還折斷了你的‘共色’畫筆。”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支折斷的畫筆,聲音帶著顫抖,“我已經問過老板了,他說昨晚沒聽到任何動靜。這裡地處偏僻,周圍也沒有監控。”

周苓走到他身邊,看著那支被折斷的畫筆,眼眶瞬間紅了。這支畫筆對她來說,意義非凡,是陳跡的心意,也是他們藝術理念的象征。她能感受到陳跡的自責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怪你,是我們太大意了。或許,隻是有人惡作劇而已。”

“不會是惡作劇那麼簡單。”陳跡站起身,眼神堅定,“折斷畫筆的手法很狠,顯然是衝著我們來的。而且,他沒有拿走任何東西,隻破壞了畫具,說明對方的目的不是錢財,而是想阻止我們的創作。”他頓了頓,想起了什麼,臉色愈發難看,“會不會是……趙彥?”

趙彥,陳跡的同門師兄,也是一位頗有名氣的畫家。他一直嫉妒陳跡的天賦,更對陳跡提出的“共生”藝術理念嗤之以鼻,認為那是“不倫不類的噱頭”。去年周苓被抄襲時,趙彥也曾在背後煽風點火,說周苓“學藝不精,活該被抄”。這次他們來普羅旺斯創作新係列的消息,在圈內小範圍傳播過,趙彥很可能知道。

周苓的心也沉了下去。如果真的是趙彥,那他的目的就很明顯了:不僅要破壞他們的創作,還要打擊他們的信心。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“現在不是猜測的時候。畫具可以再買,畫筆也可以再找,但我們的創作不能停。普羅旺斯的霧景很難得,我們不能錯過。”

陳跡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。他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我們不能讓小人得逞。我現在就去鎮上買畫具,你在這裡等著,注意安全。”

陳跡匆匆離開後,周苓獨自坐在院子裡,看著被破壞的畫桌,心裡五味雜陳。她走到薰衣草田邊,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,花田被薄霧裹著,淡紫裡摻著白,像她畫裡最溫柔的底色。可此刻,她的心裡卻沒有了之前的平靜。她想起了去年被抄襲的經曆,那種無助與絕望,仿佛又要湧上心頭。但她很快搖了搖頭,告訴自己不能退縮。有陳跡在,有他們的“共生”理念在,她不能輕易被打倒。

就在這時,她看到畫桌旁的石凳上,放著一張紙條,顯然是破壞者留下的。紙條上的字跡潦草而猙獰:“陳跡、周苓,彆以為你們的‘共生’理念能成氣候。藝術從來都是孤高的,你們這種嘩眾取寵的把戲,遲早會被淘汰。識相的,就趕緊放棄創作,滾出藝術圈!”

周苓握緊紙條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紙條上的話,像一把刀子,刺進她的心裡。但同時,也激起了她的鬥誌。她和陳跡的“共生”理念,不是嘩眾取寵,而是他們對藝術的深刻理解。藝術從來不是孤立的,它需要與他人共鳴,與生命共振,與時代同行。她和陳跡的“共生”,就是要打破藝術的孤高壁壘,讓藝術成為連接人與人、人與自然的橋梁。

兩個小時後,陳跡帶著新買的畫具回來了。他不僅買了宣紙、毛筆和顏料,還特意找遍了鎮上的文具店,買到了一支勉強能用的羊毫筆,雖然比不上那支“共色”畫筆,但也能滿足基本的創作需求。“鎮上沒有‘共色’係列的畫筆,我已經聯係了巴黎的朋友,讓他儘快寄一支過來。”陳跡把畫具放在桌上,語氣裡帶著歉意。

“沒關係,這支就很好。”周苓拿起那支新畫筆,對陳跡笑了笑,“隻要我們的心在一起,用什麼畫筆都能畫出好作品。你看,霧還沒散,正是畫光影的好時候。”

陳跡看著她臉上的笑容,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他點了點頭,拿起一支狼毫筆,蘸了濃墨,開始在宣紙上勾勒花田的邊緣。他的線條沉穩而有力,寥寥幾筆,就勾勒出薰衣草田的大致輪廓,高低起伏的花穗,蜿蜒的田埂,還有遠處的風車,都栩栩如生。周苓站在他身邊,拿起那支新買的羊毫筆,蘸了些淡紫的顏料,在紙上輕輕落下第一筆。她的筆觸細膩而溫柔,淡紫的顏料在宣紙上暈開,像薄霧籠罩下的花穗,帶著朦朧的美感。

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,陳跡勾勒輪廓,周苓填充光影;陳跡用濃墨表現質感,周苓用淡彩營造氛圍。偶爾,陳跡的指尖會蹭過周苓的手背,像電流般輕輕一顫,兩人相視一笑,眼裡滿是默契與愛意。霧漸漸散時,紙上的薰衣草田已經有了雛形——淡紫的花,墨色的莖,霧裡若隱若現的兩個身影,還有遠處轉動的白色風車,整個畫麵充滿了詩意與浪漫。

“你看,”陳跡指著畫紙,眼裡滿是笑意,“我們的影子在花田裡靠在一起,像永遠不會分開。”

周苓轉頭看他,陽光剛好落在他的眼底,像盛著整片花田的光。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,吻上他的唇,舌尖蹭過他的齒間,帶著顏料的淡甜。他的手輕輕攬住她的腰,將她抵在畫桌旁,宣紙的粗糙蹭過她的手臂,卻暖得讓人心顫。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,像在撫平畫紙的褶皺:“周苓,”他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,“我們的大道,還會有很多顏色——普羅旺斯的紫,威尼斯的藍,羅馬的金……但不管加什麼顏色,我們的‘共生’,永遠是最亮的那一筆。”

然而,好景不長。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深入創作時,農莊老板突然跑了進來,神色慌張地說:“不好了,外麵來了一群記者,說是收到消息,你們在這裡抄襲了一位法國畫家的作品,要過來采訪你們。”

“什麼?”陳跡和周苓同時愣住了。抄襲法國畫家的作品?這簡直是無稽之談!他們剛到普羅旺斯,連當地畫家的作品都沒見過幾幅,怎麼可能抄襲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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