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哢嚓。”
一聲輕響。
夜梟回過神,低頭一看,手裡的紅磚上,多了幾道清晰的指印和裂紋。
他嚇了一跳,趕緊把磚頭扔掉。
他看著自己的手,這雙手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勁了?
他所有的異常,都被那個工頭看在眼裡。
傍晚,收工的時候,工頭把他叫到了一邊,遞給他一根煙。
“小子,力氣不錯啊。”
“還行。”夜梟沒接煙。
“不像乾這個的料。”工頭吐了個煙圈,眯著眼睛看他。
“混口飯吃。”夜梟重複了這句話。
“想不想掙快錢?”工頭的聲音壓低了,“你這樣的,有人看得上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夜梟警惕起來。
“彆緊張。”工頭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就是去給一些大人物辦點事,動動手腳,比你在這搬磚強一百倍。跟我混,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,什麼樣的女人沒有?”
夜梟沉默著。
他腦子裡沒有具體的概念,但一種源於本能的厭惡感,讓他很不舒服。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他最後說。
“行,想通了隨時來找我。”工頭丟掉煙頭,用腳碾了碾。
……
“終焉裁決號”的艦橋之上。
夜梟本體靠在骸骨王座上,臉上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。
凡塵的誘惑。
弱小時,麵對力量與金錢的捷徑,你會怎麼選?
這個遊戲,開始有點意思了。
……
夜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。
說是疲憊,其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。
他打開門,屋子裡暖烘烘的,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。
林晞雪穿著圍裙,從廚房裡探出頭來。
“回來啦?快去洗手,馬上開飯。”
那一瞬間,夜梟感覺渾身的刺都被撫平了。
吃完飯,他癱在沙發上,一動也不想動。
林晞雪遞過來一杯茶。
茶水清澈見底,沒有一片茶葉,卻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香。
夜梟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
一股暖流,瞬間從喉嚨湧向四肢百骸。
工地上積累了一天的酸痛和疲乏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,瞬間抹去了。
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,都在歡呼雀ia。
但這種感覺,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他再喝一口,就隻是普通的溫水了。
“這是什麼茶?”他舉起杯子,疑惑地問。
“隨便泡的安神茶呀。”林晞雪眨了眨眼,坐在他身邊,“看你太累了。”
夜梟沒再追問,隻是覺得,自己的女朋友,真的有點怪。
他靠在沙發上,眼皮越來越沉。
迷迷糊糊中,他感覺眉心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。
他不知道,在他眉心的皮膚之下,一個極其複雜的,由混沌本源構成的黑色符文,正在不受控製地閃爍著微光。
一股古老、暴虐、想要吞噬一切的氣息,即將掙脫那層薄薄的封印。
林晞雪一直靜靜地看著他。
在符文光芒最盛的那一刻,她伸出手指,看似隨意地,幫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。
指尖,輕輕觸碰在他的眉心。
一股比混沌更純粹,比終焉更絕對的力量,溫柔地注入。
那枚躁動的符文,瞬間安靜下來,重新隱匿。
“夫君,玩歸玩,可不能把玩具弄壞了呀。”
她輕聲呢喃,聲音小到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夜梟在睡夢中,隻是覺得她指尖的觸感很舒服,涼涼的。
他下意識地蹭了蹭。
這個遊戲,他玩得正投入。
他完全沒意識到,自己才是那個被看得最緊的,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