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梟的手像鐵鉗,緊緊箍住林晞雪的手腕。
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,隻是純粹的審視。
林晞雪的臉上,那副天真爛漫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她眨了眨眼,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水霧,小巧的鼻頭皺了皺。
“老公,你抓疼我了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聽起來委屈極了。
夜梟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。
他死死盯著她,想從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,看出一絲破綻。
就在這時,整個地下空間猛地一震。
中央那個巨大的藍色能量核心,光芒開始瘋狂閃爍,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那個剛剛還在許諾著神位的藍色虛影,發出了尖銳的扭曲嘶吼。
它的光影身軀,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,劇烈波動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是偉大的牧場主留下的意誌!我是新世界的序章!我……”
它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它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,整個虛影都凝固了。
“意義?我的意義是什麼?”
“一個備份……一個失敗的……等待被回收的垃圾……”
“不!我不是垃圾!我是神!”
“我是個笑話……”
虛影的聲音在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裡瘋狂切換,它那由光構成的身軀,開始自己撕扯自己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癲狂的嘶吼,變成了純粹的絕望。
“我得不到的!你們也彆想得到!”
“一起毀滅吧!都給我化為塵埃!”
虛影猛地炸開,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洪流,全部灌進了中央的能量核心。
“嗡——!”
能量核心的顏色,瞬間從幽藍變成了刺目的血紅。
狂暴的能量像沸騰的開水,馬上就要衝破束縛,將這裡的一切都炸成齏粉。
夜梟鬆開了林晞雪的手。
他的目光從林晞雪身上移開,落在了那個即將爆炸的核心上。
那不是英雄主義的衝動。
而是一種更原始的,來自靈魂深處的憤怒。
那是自己的東西,即將被一隻螻蟻毀掉的憤怒。
“你想死,彆拉著我的東西陪葬!”
夜梟低吼一聲,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殘影,直衝能量核心。
“大哥!”方恒嚇得魂飛魄散。
林晞雪站在原地,看著夜梟衝出去的背影。
她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,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饒有興致的,仿佛在觀看一場精彩戲劇的玩味。
夜梟的速度快到了極致。
他瞬間出現在能量核心前,在狂暴的能量風暴把他的皮膚刮得生疼時,他伸出了雙手。
他沒有用任何技巧,隻是用最直接,最野蠻的方式,按在了那個滾燙的核心外殼上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,順著他的手臂,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。
“哢嚓!哢嚓!”
他雙臂的骨骼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肌肉纖維一寸寸地撕裂,鮮血從他皮膚的毛孔裡滲了出來,瞬間又被高溫蒸發。
他的凡人身軀,在這股力量麵前,脆弱得像一張紙。
但他沒退。
他的意誌,那股屬於起源之主的絕對意誌,通過這具殘破的軀殼,狠狠地撞進了能量核心的法則中樞。
“給老子,停下!”
這不是請求,不是對抗,是命令。
是主人對即將失控的工具,下達的最後通牒。
即將爆炸的能量核心,竟然真的停滯了一瞬。
但下一秒,更狂暴的反噬湧來。
夜梟悶哼一聲,單膝跪地,身體像個破布娃娃,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。
他的身體,已經到了極限。
……
“終焉裁決號”的艦橋上,骸骨王座高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