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梟走出安魂社的大門,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林晞雪跟在他身邊,像隻偷吃了糖的小狐狸,眼睛眯成了月牙。
“老公,剛才那個味道真不錯,比我店裡那些陳年老貨有嚼勁多了。”她挽住夜梟的胳膊。
“開胃菜而已。”夜梟說,“真正的大餐,還沒上呢。”
兩人剛走到街角,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就停在了他們麵前。
車門拉開,獨眼龍連滾帶爬地從車上下來,臉上全是汗。
“老板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“慢慢說。”夜梟遞給他一根煙。
獨眼龍點上煙,猛吸了一口,才稍微平複了些。
“‘藤蛇’的人,還有城東碼頭那幫人,都瘋了!他們見人就咬,逮著什麼砸什麼!”獨眼龍比劃著,“警察去了好幾撥,全被打了回來!現在整個東區都亂成一鍋粥了!”
夜梟彈了彈煙灰。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……”獨眼龍咽了口唾沫,“我們回收站,被包圍了。”
他指了指商務車,“我好不容易才衝出來的。他們人太多了,黑壓壓的一片,把所有路口都堵死了!”
……
拾荒者之家。
裁決者帶著兩名手下,站在一堆集裝箱頂上,冷冷地看著下麵的混亂。
他手裡拿著兩件東西。
一件是一把古樸的號角,上麵刻滿了扭曲哀嚎的人臉,正是“悲鳴”。
另一件是一柄血紅色的戰斧,斧刃上似乎有岩漿在流動,那是“狂怒”。
這兩件,都是用最純粹的負麵情緒能量打造的武器。
“大人,都準備好了。”一個手下報告,“東區那邊已經徹底失控,‘藤蛇’和‘碼頭幫’的核心成員,在‘狂怒’的影響下,已經變成了隻知道破壞的野獸。”
“很好。”裁決者看著遠處升起的黑煙,“那個撿垃圾的呢?出來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他的人都被堵在裡麵,像一群沒頭的蒼蠅。”
裁決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他舉起手中的“悲鳴”號角,放到嘴邊。
“既然他不出來,那我們就逼他出來。”
“嗚——”
一股低沉的,仿佛來自地獄的號角聲,響徹了整個拾荒者之家。
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,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深處。
那些原本隻是圍觀看熱鬨的拾荒者,在聽到號角聲的瞬間,全都愣住了。
緊接著,他們眼中那點殘存的理智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悲傷。
一個正在給孩子喂糊糊的母親,突然發瘋似的把碗砸在地上,抱著頭痛哭起來。
一個剛剛因為撿到半瓶酒而高興的老頭,猛地把酒瓶摔碎,用碎片劃向自己的脖子。
整個拾荒者之家,瞬間從一個混亂的貧民窟,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。
人們被內心最深處的痛苦和悲傷所吞噬,開始互相攻擊,自我毀滅。
“哈哈哈!”裁決者看著眼前的慘狀,發出了暢快的笑聲。
這就是力量!
這才是他熟悉的感覺!
什麼狗屁規則,什麼凡人秩序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都脆弱得不堪一擊!
“看到了嗎?這就是你們這些螻蟻的本質!”裁決者對著下方嘶吼,“痛苦,絕望,互相殘殺!這才是你們應有的歸宿!”
然而,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,一個平靜的聲音,從他身後傳來。
“玩夠了嗎?”
裁決者猛地轉身。
夜梟不知道什麼時候,已經站在了他身後,手裡還提著半袋子空易拉罐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出來的?”裁決者瞳孔一縮。
“走進來的。”夜梟把易拉罐扔在地上,發出嘩啦啦的響聲,“你家的狗,好像不太聽話,到處亂叫,吵到我睡覺了。”
裁決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你找死!”他怒吼一聲,將“悲鳴”號角對準了夜梟。
“嗚——”
更加淒厲的號角聲,直接灌入夜梟的腦海。
那股足以讓任何超凡者精神崩潰的悲鳴之力,卻像是泥牛入海,沒有引起絲毫波瀾。
夜梟甚至還掏了掏耳朵。
“噪音汙染,按照規定,也是要罰款的。”
……
“歲月閣”古董店裡。
陳北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“老板娘,我們快走吧!外麵都打起來了!我聽說整個東區都戒嚴了!”
林晞雪卻不慌不忙,她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,遞給陳北。
“怕什麼?”她笑吟吟地說,“去,把這個東西,掛到街對麵那家‘安魂社’的大門上。”
陳北接過錦囊,入手溫熱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一點……小小的催化劑。”林晞雪眨了眨眼,“快去快回,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。”
陳北雖然滿心疑惑,但還是照做了。
他趁著街上的混亂,偷偷摸到“安魂社”門口,將錦囊掛在了門環上。
就在錦囊掛上去的瞬間,整個江城所有“安魂社”的分部,都發生了一件怪事。
那些原本用來安撫人心的舒緩音樂,突然全都變了調。
變成了一段段充滿了憤怒、控訴和嘶吼的,最原始的搖滾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