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,卻給人一種感覺,仿佛他就是這片天地,他說的每一個字,就是真理。
“吾乃真理使徒。”
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。
“奉‘萬物之源’之命,前來糾正錯誤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混亂之城剛剛用扭曲鋼筋建起的一座哨塔。
“虛妄之物,當歸於無。”
話音落下。
那座由幾十名覺醒者合力建起,足以抵擋炮彈的哨塔,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,無聲無息地瓦解,重新變回一堆散亂的廢料。
建造它的那些覺醒者,齊齊吐出一口血,萎靡在地。
他們感覺自己的一部分,被從概念上抹去了。
真理使徒再次開口,聲音裡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悖逆之行,當被修正。”
城市邊緣,一隊由覺醒者組成的巡邏隊,他們身上剛剛硬化出的骨骼外甲,瞬間軟化,變回血肉。
他們手中的火焰、冰霜、閃電,全部消散。
他們又變回了手無寸鐵的普通人,癱在地上,瑟瑟發抖。
“老公,這家夥……他不是之前的那些看門狗。”
林晞雪的次元終焉幡在她身後獵獵作響,一股股黑氣升騰,抵抗著那種無形的“修正”之力。
“他直接連著‘萬物之源’的本體,他在用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,來跟我們打。”
真理使徒的目光,穿過無數混亂的人群,落在了夜梟身上。
他似乎對周圍那些凡人的崩潰毫不在意,他隻看著夜梟。
“混沌的殘渣,汙染的根源。”
“你的存在,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錯誤。”
他每說一個字,夜梟就感覺自己腳下的大地在排斥自己。
整個世界的法則,都在告訴他:你不該在這裡,你應該消失。
凡塵之刃的印記,灼痛感越來越強。
夜梟沒有理會他,他轉過身,看著身後那些跪倒在地,眼神重新變得麻木的凡人。
他們中,有之前的拾荒者,有碼頭的工人,有公司的白領。
他們剛剛才品嘗到力量的滋味,品嘗到反抗的快感,現在,這一切都要被收回去了。
夜梟走到那個最先跪下的男人麵前。
男人抬起頭,眼神空洞地看著他,嘴裡喃喃自語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不該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夜梟蹲了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還想變回以前那個樣子嗎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針,紮進了男人麻木的靈魂深處。
回到以前?
回到那個每天為了幾百塊錢的房租,在垃圾堆裡翻找,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的樣子?
回到那個看著妻子生病卻沒錢醫治,隻能跪在地上求人的樣子?
回到那個……連抬頭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沒有的樣子?
男人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點火苗。
那點火苗,是憤怒,是不甘,是絕望的掙紮。
“我……不想!”
他嘶吼出聲,聲音沙啞。
隨著他的嘶吼,他體內剛剛熄滅的異能,重新被點燃。
“我不想!”
“憑什麼他們能住在高樓大廈,我們就得活在下水道裡?”
“憑什麼我們的命就不是命?”
一個又一個凡人,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們的力量或許微弱,但他們的憤怒,是真實的。
他們的不甘,是刻骨的。
夜梟站起身,這些重新燃起的憤怒、不甘、混亂,如同一條條溪流,彙入他的身體。
他眉心的“凡塵之刃”印記,爆發出漆黑如墨的光芒。
一股混合了億萬凡人反抗意誌的混沌法則,衝天而起,狠狠地撞向那片金色的天幕。
“轟——”
沒有聲音的爆炸,在概念的層麵發生。
金色的天幕劇烈晃動,城市上空,那絕對的“秩序”,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,感覺壓在靈魂上的那座大山,鬆動了。
真理使徒模糊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他似乎有些意外。
他停下了“言語”攻擊,看著夜梟,以及他身後,那些如同野草般,燒不儘、踩不死的凡人。
他的眼中,閃過一絲近乎憐憫的不屑。
“凡人的掙紮,隻是虛妄。”
“在絕對的真理麵前,一切混亂,都將歸於虛無。”
他不再看夜梟,而是抬起手,指向城市最中心,那座已經被廢棄的,曾經象征著金融與權力的CBD大樓。
“你們的喧囂,不過是秩序到來前短暫的插曲。”
“遊戲,結束了。”
真理使徒的聲音,帶著最終的審判意味。
“我會將這世界的‘真理核心’,格式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