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天空,像一塊被敲碎的玻璃,到處都是裂痕。
一個宋朝士兵的幻影,正和一個穿著動力甲的未來戰士,為了一根烤腸大打出手。
獨眼龍看得兩眼放光,正琢磨著怎麼把他們兩個都收編了,弄個“跨時空安保公司”。
“沒意思。”夜梟扔掉手裡的煙頭,“都是些邊角料,上不了台麵。”
林晞雪靠在他三輪車的車鬥裡,打了個哈欠。
“老公,這些散裝的點心吃多了也膩。”她舔了舔嘴唇,“我想吃頓正餐了。”
夜梟的目光,投向了城市中心那個巨大的,仍在緩緩旋轉的黑色球體。
那是“計時官”自爆後,被“萬物之源”的黑曆史撐出來的時間黑洞。
“殺毒軟件搞不定,就想把硬盤格式化,結果把回收站給搞炸了。”夜梟一腳踩在三輪車的腳蹬上,“走,老婆,帶你去垃圾總站看看,萬物之源那老東西,都偷偷扔了些什麼寶貝。”
林晞雪眼睛一亮,坐直了身體。
“老公,我最喜歡開盲盒了。”
夜梟沒說話,眉心那枚“凡塵之刃”的印記微微轉動。
他從計時官那裡搶來的【時間逆流】法則碎片,混雜著他自身的混沌氣息,形成一股灰黑色的能量,將他和林晞雪,連帶著那輛破三輪,一起包裹了進去。
從外麵看,那隻是一個不起眼的,仿佛隨時會消散的灰色氣泡。
“坐穩了。”
夜梟騎著三輪車,對著那個能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,一頭衝了進去。
沒有失重,沒有撕扯。
穿過黑洞的瞬間,像是一頭紮進了冰冷粘稠的糖漿裡。
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,然後徹底靜止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林晞雪好奇地看著外麵。
他們漂浮在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虛無之中。
遠處,一座水晶構成的城市正在緩慢地自我坍塌,每一塊碎片都折射出一個文明從誕生到滅亡的完整曆史。
旁邊,一顆恒星像個泄了氣的皮球,噴湧出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串串代表著悲傷的音符。
無數個破碎的,失敗的,被遺忘的世界,像垃圾一樣漂浮在這片時間的深淵裡。
“萬物之源的回收站,或者說,焚化爐的前廳。”夜梟的聲音在灰色的氣泡裡回響,“所有它覺得‘錯誤’的,‘沒用’的,‘不該存在’的可能性,都被扔到這裡來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個巨大的陰影從他們下方掠過。
那是一個由無數生鏽齒輪、破碎鐘擺和人類骸骨拚湊而成的怪物。
它沒有眼睛,卻精準地撲向了一片正在閃爍的光影。
光影裡,一個長著翅膀的種族,正在唱著最後的悲歌,迎接世界的終結。
怪物張開由指針組成的巨口,一口將那片光影吞了下去。
“嗝……”
怪物打了個飽嗝,身上那些生鏽的齒輪,仿佛又亮了一點。
“時間清道夫。”夜梟給這東西起了個名字。
“老公,它在吃‘絕望’。”林晞雪的表情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美食家,“一個文明徹底放棄希望時產生的情緒,又苦又澀,但是後勁兒很大。你看,那家夥的能量都變強了。”
那個“時間清道夫”消化完嘴裡的“食物”,緩緩轉動身體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
夜梟不緊不慢地調整了一下“混沌時間繭”的頻率。
他們的氣泡,瞬間散發出與周圍那些破碎世界一模一樣的,充滿了腐朽和終結的“垃圾”氣息。
“時間清道夫”迷茫地轉了一圈,然後晃晃悠悠地飄向了另一個目標。
“它把我們當成同類了。”林晞雪輕笑起來,“咱們現在,也是一包待回收的垃圾。”
“垃圾有垃圾的好處。”夜梟騎著三輪車,不緊不慢地跟在那個清道夫後麵,“至少沒人管你有沒有交物業費。”
他們在這片時間的墳場裡穿行。
沿途,他們看到了太多光怪陸離的景象。
有科技發達到能用代碼創造宇宙,最終卻被自己創造的虛擬神明吞噬的矽基文明。
也有魔法昌盛到能奴役巨龍,卻因為一場“禁咒實驗”失控,把整個位麵都變成了鼻涕蟲的國度。
每一個破碎的世界,都代表著一種被“萬物之源”否定的可能性。
“夜哥!”李赫的聲音突然在夜梟腦子裡響起,帶著強烈的電流乾擾,“你那邊信號太差了!我隻能勉強定位到你!你掉進哪個異次元廁所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