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夜梟說,“找到他發言的關鍵詞,替換一個就行。”
“替換?”李赫愣了一下。
“把‘絕對公平’,換成‘絕對分配’。”夜梟的聲音,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。
廣場上,均衡者的辯論還在繼續。
“……因此,天平法則所帶來的,是基於個體價值的‘絕對公平’……”
就在他說出“絕對公平”這個詞的瞬間,一種無法被察覺的扭曲,通過城市裡每一個揚聲器,每一個電子屏幕,悄然發生了。
人們聽到的,是:
“……因此,天平法則所帶來的,是基於個體價值的‘絕對分配’……”
一個詞的改變,微不足道。
可人群中,一個剛被均衡者邏輯說服的男人,突然皺起了眉頭。
“分配?”他喃喃自語,“他說的是分配?”
“他說的每個字都好像是對的。”他旁邊的女人也一臉困惑,“可我怎麼聽著,像是在說,怎麼分蛋糕是他說了算,跟我們公不公平沒半毛錢關係?”
這個念頭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“對啊!他一直在說怎麼分,可憑什麼他來分?”
“我們的價值,就是他嘴裡的一串數字?”
人群再次騷動起來,這一次,他們的眼神裡,不再是單純的質疑,而是帶著一股被愚弄後的憤怒。
就在這時,廣場對麵那棟最高的大廈外牆上,一道光束亮起。
一幅巨大的光影塗鴉,憑空出現。
畫麵上,是一個被蒙住了雙眼的人,他看不清麵目,手裡卻高高舉著一杆秤。
那杆秤,是歪的。
秤的一頭,高高翹起,站著幾個模糊的西裝人影。另一頭,沉沉墜下,壓著無數個掙紮的,渺小的身影。
“非法信息投影!啟動清除程序!”均衡者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一道邏輯射線射向牆壁,光影塗鴉瞬間消失。
可不到一秒,在另一棟樓的牆壁上,同樣的畫麵再次出現。
隻是這一次,那杆秤歪斜的角度,變得更誇張了。
清除。
出現。
清除。
再出現。
陳北的畫作,像一個打不死的幽靈,在城市的高樓之間隨機閃現。每一次出現,那杆秤的傾斜角度,都會發生一次隨機的,無法預測的變化。
均衡者那絕對理性的清除程序,第一次陷入了手忙腳亂的境地。
“夜哥!”李赫的聲音在顫抖,“那家夥的核心邏輯鏈,正在被你替換的詞彙和陳北的畫搞得一團糟!”
“‘絕對公平’和‘絕對分配’這兩個概念,在他係統裡打起來了!他算不出來!他那套完美的邏輯,正在被他自己否定!”
歲月閣裡,林晞雪站起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混雜著“被愚弄”和“不甘”的精純情緒,像決堤的洪水,瘋狂湧入她的次元終焉幡。
幡麵上的幽光,亮得刺眼。
夜梟站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裡,終於點燃了嘴裡的煙。
他看著半空中,那個因為無法處理“隨機”和“悖論”,周身光芒開始劇烈閃爍的均衡者,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你這秤杆,早就歪了。”
“隻不過現在,我讓所有人都看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