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山的請功報告,幾乎是跑著送到了分區司令部。
當祁明峰帶著隊伍,押送著那輛繳獲的日軍卡車出現在分區入口時,整個根據地沸騰了。
“那是什麼?鬼子的卡車?”
“老天爺!車上是歪把子!還有彈藥箱!”
夥房的老炊事員聞聲跑出來,手裡的炒勺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他死死盯著卡車上碼放整齊的白色麻袋。
“白米……是精白米!”
訓練場上的戰士,納鞋底的軍屬,司政機關的乾部,全都湧了出來,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根據地太苦了,戰士們平常吃的都是糠咽菜,能分到點黑麵饃饃就算改善夥食。
眼前這一車物資,晃得人眼睛發紅。
更讓他們心頭震動的是,這支歸來的隊伍,十八個人,一個不少,除了些許擦傷,竟是毫發無損。
不到二十人,端了鬼子的補給點,零傷亡凱旋?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歡呼聲淹沒了整個山坳。
李二牛扯著嗓子,對人群喊道:“都看什麼呢!這全是祁明峰同誌的功勞!是他帶我們打的!”
“沒錯!沒有祁同誌,我們現在全埋在黑風口了!”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年輕人身上。
他身形挺拔,麵容平靜,麵對著山呼海嘯般的讚譽,沒有半分動容。
吳悅跟在隊伍後麵,看著那個背影,那雙明亮的眸子裡,光彩流動。
……
分區司令部。
身材魁梧的分區司令員陳總,背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。
王振山站在一旁,正手舞足蹈地彙報著戰鬥經過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……司令員,我老王拿黨性保證,我說的全是實話!那小子,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將才!”
“黑風口的陷阱,他一口咬定!還有那記回馬槍,直搗黃龍!這份膽氣,我王振山聞所未聞!”
陳總停下腳步。
服部直臣的厲害,他這個司令員再清楚不過,狡詐如狐,分區部隊在他手上吃過不止一次虧。
一個新兵,能預判服部的戰術陷阱?
這不是勇敢或槍法好能解釋的。
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戰場嗅覺。
“把他叫來,我親自問問。”陳總的聲音低沉有力。
很快,祁明峰被帶到司令部。
“報告首長!祁明峰前來報到!”
“坐。”陳總指了指旁邊的凳子。
“王指導員的報告我看了,我想聽你自己說,怎麼判斷出黑風口有問題的?”
祁明峰沒有坐,他走到地圖前,思路清晰地開口。
“報告司令員,打仗不隻是兵力和火力的對抗,更是人心的博弈。”
“我們彈儘糧絕,急於突圍,這是人之常情。對手服部直臣,他會利用我們的‘常情’。”
“黑風口,看似捷徑,實則死路。它地形完美,隻要在出口架上機槍,兩翼安排兵力合圍,我們進去就是甕中之鱉。”
陳總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祁明峰的分析,與司令部參謀們熬了一夜推演出的結果,不謀而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