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是在用整個根據地的存亡做賭注!”
“你把我們所有的主力都分散隱蔽,萬一敵人不按你的預想路線前進怎麼辦?”
“萬一主力來不及集結,後路又被你這麼一攪和,那我們就全完了!”
這個問題很尖銳,直指這套戰術的核心風險。
滿屋子的人都看向祁明峰,等他如何辯解。
祁明峰卻隻是拿起了一堆代表日軍的紅色旗幟。
“我們來推演一下。”
他將日軍的旗幟,擺在了沙盤的起始位置,模擬出日軍大軍集結的態勢。
“日軍要掃蕩,無非三條主攻路線。”
“第一條,沿同蒲線南下,兵鋒最利,直取我軍總部。”
他的手指推動著紅色旗幟,緩緩向前。
“如果走這條路,他們會在五個小時後一頭撞進我們七七一團、七七二團的聯合預設伏擊圈。”
“同時,他們為求速度而暴露出來的側翼,正好會被我們獨立團和新一團,像一把鉗子一樣,攔腰斬斷。”
他又將旗幟換到第二條路線。
“如果他們從西邊來,試圖對我軍進行大範圍的迂回包抄。”
“那麼他們漫長的運輸線,將完全暴露在我們數十個遊擊區的打擊範圍之內。”
“他們前進的每一步,都在流血。”
“我估算過,不出三天,他們的前線彈藥就會告急。”
最後,他模擬了第三種,也是最不可能的路線,一條需要翻山越嶺的險路。
“就算日軍指揮官是山本一木複生,選擇這條最艱險的路。”
“他們會發現,等待他們的,是早已以逸待勞,並且熟悉每一塊石頭、每一棵樹的獵殺小隊。”
無論代表日軍的紅色旗幟走哪條路。
推演的結果,都是一頭紮進了由至少三個團級伏擊圈構成的交叉火力網。
每一步的推演,祁明峰都精確地說出了日軍的炮火覆蓋半徑,步兵與裝甲單位的協同距離。
甚至連後勤部隊每日消耗的油料和彈藥,都估算得八九不離十。
那名提出異議的參謀,嘴巴半張著,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。
推演結束。
作戰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怔怔地看著那副沙盤。
原本熟悉的山川河流,在祁明峰的一番擺弄之下,變成了一座巨大而精密的殺戮機器。
每一個山口,每一條河流,都充滿了致命的陷阱和冰冷的殺機。
祁明峰將手中的最後一麵紅色旗幟,輕輕放回了原位。
“所以,我的方案,不是防禦。”
他抬起頭,環視一周,最後目光落在副總指揮的臉上。
“我的方案,是把整個晉西北,變成一個巨大的、專門為這次來犯的日軍,準備好的墳場。”
話音落下,那位獨臂將軍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因為動作太猛,帶倒了茶杯,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也毫無所覺。
他死死地盯著祁明峰,嘴唇哆嗦著,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副總指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他重新站起身,環視全場,目光在每一位將領的臉上掃過。
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,一字一頓地,重新問出了剛才的問題。
“現在,我再問一遍。”
“誰讚成?誰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