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隻需要……給他一個他‘願意’相信的,並且看起來破綻百出的誘餌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副總指揮一直沒說話,此刻終於沉聲問道。
“將計就計。”
祁明峰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。
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空白的作戰地圖。
直接鋪在了精細的沙盤之上,蓋住了之前所有的布局。
“我們,故意泄露一份‘真實’的作戰計劃給筱塚義男。”
他拿起紅藍鉛筆,飛快地在地圖上勾畫起來。
一個嶄新的、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作戰方案躍然紙上。
“這份計劃,會由我們親手炮製。”
“它看起來,就像是一個沒什麼經驗的年輕參謀,在僥幸打贏了一場小仗之後,急於求成、頭腦發熱之下製定的產物。”
他的筆尖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位置上。
“白馬坡。”
獨臂將軍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。
“那個地方我帶部隊路過,一馬平川,連個土堆都沒有,是塊開闊地!”
“無險可守,小鬼子的重炮和飛機能把我們像犁地一樣犁平了!”
“這哪裡是決戰,這是去送死!”
“沒錯。”祁明峰抬起頭,肯定了他的說法,“就是送死。”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“一個傲慢的、年輕的指揮官。”
“在小勝一場之後,就狂妄到以為自己能和日軍的甲種師團硬碰硬。”
“這,聽起來很合理,不是嗎?”
祁明峰環視一周,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筱塚義男拿到這份計劃,會怎麼想?”
他自問自答,語氣篤定。
“他會先懷疑,然後派人偵查,發現我們真的在調集主力往白馬坡靠攏。”
“他會嘲笑我們內部出了一個狂妄自大的蠢貨,然後,他會欣然接受這份從天而降的‘大禮’。”
“他會調集所有的重兵,準備在白馬坡這個他選定的戰場上,一口氣吃掉我們的主力。”
“而我們真正的殺招……”
祁明峰的手指,從那張假的作戰地圖下滑過。
點在了被覆蓋住的沙盤的另一個角落。
“就隱藏在這份假計劃的背後。”
“當他的所有注意力、所有重炮、所有飛機都集中在白馬坡時。”
“我們真正的獠牙,就會從他最意想不到,也最空虛的後方,一口咬斷他的喉嚨!”
這是戰術攻心之計!
把筱塚義男這隻老狐狸的多疑、謹慎、和骨子裡的傲慢,全都算計了進去!
作戰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位眼鏡參謀長張著嘴,眼鏡滑到了鼻尖都毫無察覺。
他看著祁明峰,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副總指揮聽完了整個構想,他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沉默了許久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最後,他隻問了一個問題,一個決定幾十萬軍民生死的問題。
“你有幾成把握,筱塚義男這隻老狐狸,會相信這份漏洞百出的‘決戰’計劃?”
祁明峰抬起頭,迎向副總指揮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。
語氣平靜,卻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。
“如果隻是我們自己演這出戲,最多五成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“但如果,能加上一個人的配合,我有九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