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明峰看著李雲龍恨不得立刻就去跟鬼子拚命的德性。
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。
要的就是這股子野勁兒。
沒了這股勁,那還是李雲龍嗎?
他伸出食指,在地圖上點了點,正中筱塚義男的野戰指揮部。
“老李,你再琢磨琢磨。”
祁明峰的聲音不高,卻像鉤子一樣,撓著李雲龍的心窩子。
“等咱們這兒打成了一鍋粥,整個晉西北的槍炮聲都能把天給捅破。”
“鬼子的注意力,丁偉孔捷他們的注意力,甚至咱們總部的注意力,都會被正麵戰場死死地吸過去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誰能想到,你李雲龍的獨立團。”
“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,像個鬼影子一樣,從一個他娘的最不可能的地方,悄無聲息地鑽出來?”
這番話,吹進了李雲龍心裡那片乾枯的草原,瞬間就燎起了熊熊大火。
“這叫陽謀。”祁明峰看著李雲龍漸漸變色的臉,繼續添柴。
“我把這塊最肥的肉,筱塚義男的腦袋,就明晃晃地擺在這裡。”
“誰都看得見,誰都眼饞。但誰都覺得自個兒牙口不好,啃不動。”
“因為要吃到這塊肉,就必須先啃掉咱們獨立團這塊全晉西北最硬的骨頭。
“筱塚義男肯定會把他的主力全壓上來,他巴不得一口氣碾碎咱們,好騰出手去跟丁偉他們決戰。”
“在他眼裡,咱們就是塊擋路的絆腳石,又臭又硬。”
李雲龍的粗氣已經變成了喘息,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。
祁明峰為獨立團量身打造的,根本就不是什麼死守。
前期是極致的隱忍和偽裝,把自己變成一塊誰都懶得啃的頑石。
後期,則是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,化身為一柄撕裂敵人心臟的尖刀。
“前期死守,是為了把敵人的主力、炮火、注意力,全都給老子牢牢地吸過來。這叫示敵以弱,懂嗎?”
“隻要總部的總攻信號一響,”祁明峰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。
“你就可以撒開歡地打了。”
“到時候,整個日軍的後方,對你來說,就是個沒穿褲子的黃花大閨女,想怎麼來就怎麼來!”
李雲龍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炸開了鍋。
他已經看到了那副光景:整個晉西北炮火連天,喊殺震野。
所有部隊都在跟鬼子主力絞成一團亂麻。
而他李雲龍,帶著全團最精銳的弟兄,人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筱塚義男的屁股後麵。
那幾門意大利炮一字排開,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往鬼子指揮部裡灌!
轟!轟!轟!
筱塚義男那個老鬼子,戴著白手套的爪子剛舉起指揮刀,就被一發炮彈炸得連人帶桌子一起飛上了天!
那哭爹喊娘的慘叫,聽著就得勁!
那場麵……
李雲龍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嘴角不自覺地咧開。
“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他發出了意義不明的笑聲,聽得一旁的趙剛渾身直起雞皮疙瘩。
這老李,不會是讓政委給忽悠傻了吧?
“他娘的!”
李雲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地圖都跟著跳了起來。
“這個政委,沒白疼你!就這麼乾了!”
他徹底被說服了,心裡頭那點憋屈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,隻剩下無窮無儘的戰意和渴望。
“傳我命令!”李雲龍也不跟祁明峰商量了,扯開嗓子就對著門外大吼。
“全團營級以上乾部,三分鐘之內,給老子滾到團部開會!”
“誰他娘的敢遲到一秒鐘,滾去炊事班喂一個月豬!”
命令下達,整個獨立團駐地瞬間雞飛狗跳,人仰馬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