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這股怨氣,在好幾個團裡都存在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啊。”
祁明峰正在擦拭一支繳獲的手槍,動作不緊不慢。
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。
巨大的成功,必然會招致妒忌。
如果處理不好,獨立團就會被整個分區的部隊孤立起來,成為一個獨來獨往的異類。
這在殘酷的敵後戰場,是致命的。
他把手槍的零件一一拆開,又重新組裝好,才開口說道。
“老趙,這事,得找老李談。”
李雲龍正在團部哼著小曲。
嘗試著怎麼把炮營和騎兵營配合起來,搞一個“騎馬步炮協同”出來。
聽完祁明峰和趙剛的來意,他當場就跳了起來。
“什麼?讓老子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?門兒都沒有!”
李雲龍的牛脾氣上來了,脖子梗得像一頭公牛。
“那些戰利品,是咱們獨立團的弟兄們拿命換來的!”
“憑什麼分給他們?”
“王振山那個慫貨,讓他打主攻他不敢,分戰利品他比誰都積極!”
“想從我李雲龍手裡摳東西,讓他自己帶人來搶!”
趙剛苦口婆心地勸。
“老李,這不是搶不搶的問題,是政治影響的問題!我們不能被其他部隊孤立……”
“狗屁的政治影響!”
李雲龍一揮手,打斷了趙剛。
“老子隻認拳頭!誰的拳頭硬,誰就有理!”
“老李,彆急著跳腳。”祁明峰把槍放在桌上,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王振山他們眼紅,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換了你,看著彆人吃肉,自己連口熱湯都喝不上,你心裡能痛快?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李雲龍脖子一梗,嚷嚷道。
“那是老子帶著弟兄們拿命換來的!他王振山有本事,也去端他一個聯隊啊!”
“沒那能耐,就彆在這放酸屁!”
“理是這個理,但事不能這麼辦。”祁明峰給他倒了杯水。
“今天你把王振山頂回去了,他不敢把你怎麼樣。可這梁子算是結下了。”
“往後,咱們獨立團上了前線,跟鬼子拚命。”
“他在後頭,給你送彈藥的時候,路上馬驚了,車翻了,耽誤個一兩天,你說這仗還怎麼打?”
李雲龍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,他不是傻子,祁明峰話裡的意思他聽得懂。
“再往後,咱們要去啃塊硬骨頭,比如太原城。總部下了命令,讓周邊的兄弟部隊協同作戰。”
“到時候,人家一看是咱們獨立團主攻,心裡那股子怨氣就上來了。”
“出工不出力,磨磨蹭蹭,放幾下空槍就算完成任務。”
“老李,到時候你怎麼辦?就靠咱們一個團,去硬撼鬼子一個師團的城防?”
祁明峰每說一句,李雲龍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他腦海中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麵。
自己帶著全團弟兄浴血奮戰,四麵八方卻全是看熱鬨的“友軍”。
那滋味,比吃了蒼蠅還難受。
“他娘的!”李雲龍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頓,水花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真他娘的憋屈!活像個地主老財,還得周濟一幫窮親戚!”
他煩躁地在屋裡踱著步,最後停在祁明峰麵前,甕聲甕氣地問。
“行!聽你的!你說,怎麼分?”
“這騎兵營,可是老子的心頭肉,要分也行,得分出個花兒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