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明峰的聲音狠狠紮進會場每個人的心臟。
李雲龍猛地扭頭,銅鈴大的眼睛瞪著自己的政委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炮彈。
這……這劇本不對啊!
王振山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綻放出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他以為祁明峰怕了,在這群情激憤之下,準備棄車保帥了!
分區司令眉頭緊鎖,銳利的目光投向祁明峰,示意他繼續。
祁明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同意的是,我們獨立團,作為分區的一份子,理應為整個根據地的強大,貢獻出所有能貢獻的力量。”
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,大義凜然。
王振山臉上的笑意更濃。
甚至已經開始盤算,那四百匹戰馬該怎麼分,才能讓自己撈到大頭。
然而,下一秒。
祁明峰的語氣陡然轉寒,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過境!
“但我不同意的,是王團長你這種……乞丐式的思維!”
“打仗,不是跪在地上搖尾乞憐,等著彆人分給你殘羹剩飯!”
“是靠自己的牙,去撕!去咬!去敵人的屍骨上,搶下自己的戰功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對著趙剛下令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趙政委,把我團的‘資產負債表’,念給各位首長聽聽!”
資產負債表?
這是什麼詞?
在場眾人,包括李雲龍在內,全都一臉茫然。
趙剛站起身,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報告,羅列著一排排冰冷的數據。
“反掃蕩戰役,周期十五天。”
“我獨立團,投入戰鬥人員一千八百人,總計消耗彈藥七萬餘發,糧食三萬斤。”
“產出如下:”
趙剛的聲音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敲擊在所有人的神經上。
“殲敵一千八百三十七人,其中,日軍甲種師團精銳一千五百二十二人。戰損比,一比十!”
“繳獲完整騎兵營,含戰馬四百一十二匹。山炮四門,迫擊炮十二門,各式槍支一千二百四十四支……”
他沒有念感情充沛的戰功,隻念冰冷的數據。
殲敵數、繳獲數、戰損比……每一項,都是對其他部隊的公開處刑!
趙剛合上報告,最後補上一句。
“經戰後核算,我團此役,淨資產增益率,為分區第一。傷亡率,百分之十一點三,為分區最低。”
說完,他坐了下去,看都沒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王振山。
會場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祁明峰的目光,像兩把手術刀,精準地落在了王振山的身上。
“王團長,現在,到你了。”
“請你,也把貴團的‘資產負債表’,報一下。”
“告訴我,你的投入是多少,產出是多少,淨資產……是增是負?”
“你……”
王振山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,問得麵色漲紅,汗如雨下。
他支支吾吾,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當麵的敵人……很頑強!”
“頑強?”
祁明峰發出一聲輕笑,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嘲弄。
“一個二流的守備大隊,在你嘴裡成了銅牆鐵壁。”
“而我團正麵硬撼的甲種師團精銳聯隊,在你看來,倒成了紙糊的?”
“王團長,打仗不行,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,倒是見長!”
王振山被懟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從紅變紫,再從紫變白。
那些剛剛還附和他的人,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,生怕被祁明峰的視線掃到。
李雲龍心裡爽得快要飛起來,他現在終於明白政委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