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!轟隆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炮火聲,將整個平安縣城的夜空撕碎。
李雲龍把獨立團壓箱底的家當全都砸了上去。
迫擊炮、擲彈筒、重機槍,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,朝著平安縣城牆瘋狂傾瀉。
山崩地裂。
火光每一次閃耀,都將戰士們悍不畏死的衝鋒身影照亮。
然而,日軍的特種工兵聯隊,無愧於他們“攻堅專家”的名號。
他們構築的防禦工事,更是把“烏龜殼”戰術發揮到了極致。
城牆上的主火力點,城牆下的交叉暗堡,再加上城門樓上那幾挺九二式重機槍,構成了一個死亡陷阱。
獨立團的戰士們一波波衝上去,又一波波被凶猛的火力給拍了回來。
鮮血,染紅了城牆下的土地。
“團長!一營傷亡快過半了!”張大彪的吼聲在電話裡帶著哭腔。
李雲龍眼珠子血紅,死死攥著望遠鏡,指甲都嵌進了肉裡。
但他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給老子頂住!政委說了,讓咱們鬨得動靜越大越好!這是命令!”
他心裡在滴血,但對祁明峰的信任,讓他壓下了撤退的本能。
這慘烈的正麵戰場,恰恰是祁明峰所需要的掩護。
在距離主戰場數裡外的一處偏僻水溝裡,祁明峰帶著魏和尚等三十名特戰隊員,匍匐在黑暗中。
他撥開一人多高的荒草,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。
“進去。”
祁明峰沒有絲毫猶豫,第一個彎腰鑽了進去。
一股幾乎能讓人當場嘔吐的惡臭撲麵而來,混合著腐爛的淤泥、垃圾和死老鼠的味道,熏得人頭暈眼花。
隊員們沒有一個人吭聲,他們用浸濕的布巾捂住口鼻。
緊跟著祁明峰,魚貫而入,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。
下水道內,伸手不見五指,腳下是黏膩濕滑的淤泥,深一腳淺一腳,每一步都發出“噗嗤”的惡心聲響。
水滴從頭頂的石壁上落下,滴答作響,在這死寂的環境裡,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名戰士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硬物,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,魏和尚更是第一時間拔出了腰間的匕首。
全身肌肉緊繃,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“彆動。”
祁明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不帶一絲波瀾,卻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他的大腦早已飛速運轉,整個下水道的結構、空氣流動的微小變化。
甚至每一處異常的回響,都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幅精確的地圖。
就在那名戰士腳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,一根細若發絲的絆線,連接著一枚被巧妙偽裝在淤泥裡的詭雷。
隻要再往前一步,他們這支小隊就會在悄無聲息中被炸上天。
“俺的娘嘞……”
魏和尚借著隊友手電筒一閃而過的微光,看清了那根絆線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祁明峰卻已蹲下身,在黑暗中摸索著,手指輕輕地挑開、剪斷、拆除了引信。
整個過程,不過十幾秒。
“政委……您這手絕活兒,是哪學的?”
魏和尚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震撼和崇拜。
祁明峰沒有回答,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們繼續前行,在祁明峰的帶領下,又連續拆除了三個類似的詭雷。
終於,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。
那是一個枯井的井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