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縣城的臨時指揮部,設在了原先日軍的憲兵隊大院。
楚雲飛一踏入大院,腳步就猛地頓住了,他身後的方立功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院子一角,如同小山般堆放著大量繳獲的日軍工兵裝備。
這些都是他楚雲飛上報軍部申請了半年都沒批下來的寶貝。
可他的注意力,很快就被另一邊的東西死死吸引了過去。
那是一些做工極其粗糙,卻又透著一股實用主義的武器。
幾挺被修複的歪把子機槍,槍身上還能看到醜陋但牢固的焊接痕跡。
可機油卻擦得鋥亮,槍機部分更是閃爍著寒光,一看就保養得極好。
李雲龍跟在一旁,咧著大嘴,幾乎要把後槽牙都笑出來了,手舞足蹈地炫耀著。
“雲飛兄,看見沒?咱獨立團現在闊了!這都是小鬼子連夜給咱送來的孝敬!”
楚雲飛沒有理會他的炫耀,他快步走過去,蹲下身。
拿起一杆修複過的三八大蓋,眼神一凝,以一個極其標準的動作,拉了拉槍栓。
“哢嚓!”
動作順暢絲滑,毫無凝滯感。
這些東西,絕對不是繳獲的!
是他們自己造的,自己修的!
這個認知,在他腦海中炸響,讓他心臟狂跳。
他想起了自己兵工廠裡那些喝兵血、造出來的槍連靶子都打不中的官老爺們。
再看看眼前這些粗糙卻致命的戰爭工具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“明峰兄……好大的手筆。”
楚雲飛緩緩站起身,聲音竟有些乾澀。
祁明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將他引到一張剛繳獲的木桌前。
桌上,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粗茶。
“楚兄過獎了,家底太薄,弟兄們又多,隻能自己想辦法,修修補補。”
楚雲飛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“明峰兄不必謙虛,楚某帶兵多年,深知弄出這些東西,需要多大的本事和魄力。”
“我隻是在嘗試,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軍工體係。”
祁明峰沒有藏私,坦誠得讓楚雲飛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直視著對方銳利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“靠繳獲,永遠也打不贏這場仗。我們必須能自己造血,自己生產武器彈藥,自己武裝自己!”
楚雲飛徹底沉默了。
當閻長官還在為幾個兵工廠的歸屬權和利潤與人勾心鬥角時。
對麵的八路軍,已經在一個窮得鳥不拉屎的根據地裡,從零開始,構建自己的工業基礎。
這太可怕了。
“楚某……佩服。”
楚雲飛緩緩吐出四個字。
他端起茶杯,試圖用滾燙的茶水壓下內心的波瀾。
“既然明峰兄如此坦誠,那楚某也就不繞彎子了。”
“我希望,能從貴軍手中,購買一批武器彈藥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加重了語氣。
“特彆是那種……能把重傷員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特效藥。”
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獨立團傷亡率奇低的消息,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。
祁明峰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隻是靜靜地看著楚雲飛。
李雲龍在一旁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他雖然不懂什麼戰略。
但也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無形的交鋒,很識趣地閉上了嘴。
“買賣,自然是可以做的。”
祁明峰終於開口了,打破了寂靜。
“但楚兄也知道,法幣、金條,這些東西對我們意義不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