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一片死寂。
就連粟總都愣住了,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把戰壕挖到敵人臉上去?
這是什麼戰法?說胡話呢?
“胡鬨!”
剛才那位穩重的王政委第一個皺起了眉頭,毫不客氣地批評道。
“祁明峰同誌,這是在開決定數萬人生死的軍事會議,不是在搞什麼異想天開!”
“幾萬人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挖土,當敵人是瞎子聾子嗎?!”
他的話引來一陣低低的附和聲,不少人都覺得這個年輕人太不著調了。
然而,不等眾人發出更多的質疑。
祁明峰已經伸出指揮杆,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從容。
“我稱之為,‘土工近迫與火力突襲’戰法!”
“第一步,土工近迫。我們利用一個夜晚的時間,動員我們所有的部隊,不是去進攻,而是去挖土!”
他的指揮杆在沙盤上快速劃動,向著碾莊收攏。
“我們要挖出成百上千條交通壕,像毛細血管一樣,一直延伸到敵軍主陣地前沿,隻有幾十米,甚至十幾米的地方!”
“第二步,火力突襲。在第二天拂曉,天色微亮,敵人最困乏的時候。”
“我們集中縱隊,乃至整個兵團的所有炮火,不求覆蓋敵人的全線陣地,隻求對準我們選定的唯一一個突破點,進行飽和式轟炸!”
“第三步,瞬間突擊!”
祁明峰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炮擊一停,我們埋伏在交通壕最前端的突擊部隊,一躍而出!”
“幾十米的距離,對於我們的戰士來說,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時間!”
“在敵人的炮火還沒來得及延伸,在他們的士兵還沒從地堡裡爬出來的時候,我們的刺刀,就已經捅進了他們的指揮部!”
“撕開一個口子,後續部隊潮水般跟上,直搗黃百韜的司令部!一舉癱瘓他的指揮係統!”
祁明峰說完,放下了指揮杆,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整個會議室,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剛才還在質疑的王政委,此刻嘴巴半張著,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而之前主張強攻的石猛,那雙牛眼越瞪越大,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,爆出一句粗口:
“臥槽!他娘的……這招絕了!”
所有人都被這個聞所未聞的戰法給震住了。
大膽!
瘋狂!
卻又……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!
幾秒鐘的死寂後,會議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討論聲,比剛才激烈十倍!
“幾萬人挖土的動靜怎麼瞞過去?”
“可以用佯攻吸引注意力!在彆的方向打幾炮,搞點動靜出來!”
“炮火集中一點,萬一沒打開呢?風險太大了!”
“可是一旦打開了!那傷亡,絕對是最小的!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解氣了!”
粟總等幾位首長的臉上,更是異彩連連。
他們交換著彼此的視線,都從對方的反應裡,看到了震撼和狂喜。
粟總緩緩掐滅了手中已經燒到儘頭的煙,走上前,親自推演著祁明峰畫出的那些線條。
良久,他猛地將指揮杆往沙盤上一頓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蓋過了所有討論。
全場瞬間安靜。
粟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:“天才構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