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要做的,是像磨盤一樣,一層一層地磨掉他們的銳氣,把他們的坦克和步兵分割開,把他們的‘鐵馬雄師’,活活消磨、肢解在我們構築的陣地迷宮裡!”
羅毅看著沙盤上那複雜的陣地構造圖,手心全是汗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和這個年輕人真正的差距在哪裡。
這不是戰術,這是藝術。
“我同意!”羅毅一拍桌子,打斷了所有人的震驚。
“就按明峰同誌的計劃辦!”
會議一結束,祁明峰立刻投入到了陣地的設計中。
張大彪被他任命為助手,跟在他身邊。
這位剛剛被敲打了的猛將,此刻像個小學生。
拿著筆記本,跟在祁明峰身後,一筆一劃地記錄著。
他看著祁明峰在圖紙上畫下那些複雜的戰術標識。
標注出每一個火力點、每一條交通壕、每一個反坦克小組的埋伏位置,每一個細節都精確到了米。
張大彪第一次感受到,什麼叫“運籌帷幄,決勝千裡”。
他以前覺得,打仗就是靠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勇猛。
現在他才明白,那點所謂的“勇猛”,在這樣的戰爭設計麵前,是多麼的微不足道。
“報告!”一名參謀跑了過來。
“副司令,縱隊裡所有參加過抗戰,打過鬼子坦克的戰鬥骨乾,都集合起來了,一共八十七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祁明峰放下圖紙。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訓練場上,八十七名老兵站得筆直,他們是全縱隊最寶貴的財富。
祁明峰走到他們麵前。
“同誌們,你們都是打過鬼子‘豆丁’坦克的老手。但這次,我們的對手不一樣。”
他指著不遠處一輛繳獲的美式斯圖亞特輕型坦克。
“這東西,比鬼子的鐵皮罐頭,皮更厚,跑得更快,火力也更猛。”
他拿起一根長杆,敲了敲坦克的正麵裝甲。
“這裡,最厚,我們的槍械和炸藥包輕易打不穿。所以,不要傻乎乎地從正麵攻擊。”
他繞到坦克側麵。
“要打,就打它的側麵和屁股!尤其是這裡!”
長杆重重地戳在發動機的散熱口和履帶上方的薄弱裝甲上。
“還有這裡,履帶!打斷它的腿,它就成了任我們宰割的鐵棺材!”
“記住,你們是獵人,坦克是野獸。聰明的獵人,從不和野獸硬碰硬,而是攻擊它最脆弱的地方!”
老兵們聽得聚精會神,他們從未聽過有人能把打坦克這件事,講得如此透徹。
大戰在即。
雙堆集的陣地上,數萬名戰士在不分晝夜地構築工事。
一道道深邃的反坦克壕,一個個隱蔽的火力點,如蛛網般在這片平原上蔓延開來。
祁明峰站在最高處,看著這片即將成為血肉磨盤的戰場。
他拿起步話機,接通了全縱隊的通訊線路。
他沒有做長篇大論的動員,直接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“同誌們,我們身後,就是正在圍殲敵人的主力兄弟部隊!”
“雙堆集,一步都不能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