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經驗,是本能!
那道反光像一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紮進他的視網膜!
狙擊手!
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剛站起來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順著反光的方向看去,那個黑洞洞的槍口,正對著毫無防備的祁連山!
而祁連山,此刻正彎著腰,拍著趙蒙生的肩膀,指著一處防禦缺口,交代著什麼。
梁三喜的腦子,根本來不及思考。
身體,已經做出了最原始、最決絕的反應。
他用儘了平生所有的力氣。
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,朝著祁連山的方向,猛地撲了過去!
他胸腔裡所有的空氣,都彙成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營長——!小心——!”
這聲巨吼,像一道炸雷,在死寂的山頂響起。
祁連山猛地回頭。
他看到梁三喜那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,正向自己飛來。
這一瞬間,他甚至沒去尋找危險源。
一種烙印在骨血裡的本能,是父親祁明峰從槍林彈雨中帶出來。
又親手錘煉進他身體裡的東西——對死亡的嗅覺,讓他做出了超越思維的反應!
就在梁三喜撲過來的刹那,他身體猛地向側後方臥倒!
幾乎是同一時間,腰間那支五四式手槍已經滑入手中,保險打開,槍口抬起!
他的眼睛,像翱翔在雲端的鷹隼,瞬間鎖定百米之外,那處反光的來源!
“砰!”
“砰!”
兩聲槍響,幾乎在同一個瞬間炸開!
一聲,來自山腰的狙擊步槍。
一聲,來自山頂的五四手槍。
旋轉的子彈跨越數百米的距離,精準地鑽進了那名狙擊手的眉心。
他臉上還凝固著開槍後的獰笑,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而山頂上。
剛剛用身體撞開祁連山的梁三喜,胸膛猛地一震,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。
一團刺目的血花,從他的前胸爆開。
子彈強大的動能帶著他向前踉蹌了兩步,正好停在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祁連山麵前。
他緩緩地,緩緩地轉過身。
看著端著槍,一臉錯愕的祁連山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。
是“玉秀”?還是“我的娃”?
沒人知道。
最終,他隻吐出了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。
他的眼神,失去了光彩。
身體,軟了下去。
直挺挺地,倒向祁連山。
祁連山下意識地伸手,將他緊緊抱在懷裡。
溫熱的鮮血,瞬間浸透了他的軍裝。
時間,在這一刻靜止。
下一秒,祁連山抱著梁三喜那具正在變冷的身體。
抬起頭,對著血色的天空,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:
“衛——生——員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