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來公開受刑的。
最終,還是陳海看不下去,乾咳一聲,尷尬地打圓場。
“那個……陳陽,你找同偉有事?”
這一聲,終於讓祁同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視線第一次,落在了陳陽身上。
不是看她的臉,而是看她手裡的那瓶水。
然後,他開口了,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“水,你自己喝吧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
說完,他將毛巾甩在肩上,轉身走向球場另一端,開始做拉伸。
留下陳陽一個人,舉著那瓶水,僵在原地,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。
……
當晚,梁向前的宿舍裡。
學生會的乾事正在彙報著調查結果。
“……梁哥,我們盯了他一個月,這小子就是個書呆子和運動狂。”
“除了上課、看書、打球,對任何學生會活動都不感興趣。”
“他跟陳海、侯亮平走得近,但從不參與他們圈子裡的事。”
“結論是……他很傲,但沒野心。”
梁向前聽完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他拿起那份寫滿了祁同偉“光輝事跡”的報告。
看都沒看,隨手揉成一團,精準地扔進垃圾桶。
“花裡胡哨,中看不中用。”
他靠在椅子上,點了支煙,吐出一個煙圈。
“一個會讀書的莽夫,能掀起什麼浪?讓他折騰去吧。”
“你們的任務,是盯死陳陽。彆讓這隻煮熟的鴨子,飛了。”
他根本沒把祁同偉放在眼裡。
在他看來,沒有家世背景支撐的優秀,一文不值。
……
同一時間,高育良的辦公室。
燈還亮著。
他麵前攤開的,是祁同偉那份堪稱完美的學生檔案。
每一科成績都是“優”,每一項評價都是“卓越”。
高育良戴著金絲眼鏡,手指在檔案的邊緣反複摩挲,一言不發。
他身前的煙灰缸裡,已經塞滿了煙頭。
這很不尋常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份《法學前沿》期刊,翻到祁同偉署名的那一頁。
文章寫得天衣無縫,從法理到案例,邏輯閉環,無懈可擊。
可高育良看著那些冷靜客觀的鉛字,後背卻竄起一股涼意。
這篇文章,剖析的是金山區的執法亂象。
而金山區的公安局長,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來的秘書。
這篇文章,就像一把手術刀,切開了梁群峰身上的一塊腐肉。
還把它堂而皇之地擺在了全省政法係統的麵前,讓他不得不親手割掉。
一個大一新生。
這份心機,這份手段……
高育良站起身,在不大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
太完美了。
這個叫祁同偉的年輕人,就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鑽石。
每一個切麵都閃耀著光芒,找不到一絲瑕疵。
正因為如此,才顯得無比虛假,腦海中不禁產生疑問。
“他是誰指使的?”
“他有什麼目的?”
“他到底想乾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