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舅舅那邊的關係,在省軍區後勤部任職。
“李哥,我梁向前。想跟你打聽個人……”
他把祁同偉的名字和情況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,沉默了。
死一樣的沉默,足足持續了半分鐘。
就在梁向前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,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梁向前同誌。”
這個稱呼,讓梁向前頭皮一麻。
“我以省軍區保衛部乾事的身份,正式向你發出一次警告。”
“根據《龍國軍事保密條例》第三章第十五條,你剛才的詢問行為,已構成刺探軍事機密。”
“本次通話已備案!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裡的忙音,狠狠砸在梁向前的天靈蓋上。
他手一軟,黑色的聽筒從掌心滑落,砸在地上,發出“咣當”一聲脆響。
公安是紀委督辦,軍隊是軍法處置。
這個祁同偉……
到底是什麼怪物?
恐懼像冰冷的海水,從腳底瞬間淹沒到頭頂,讓他渾身發冷,牙關打顫。
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幸,連滾帶爬地衝回家,衝進了父親的書房。
書房裡,梁群峰正用一塊上好的鹿皮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老花鏡。
聽完兒子語無倫次的彙報,他擦眼鏡的動作沒有停,甚至連速度都沒有變。
直到鏡片被擦得一塵不染,他才重新戴上,抬頭看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一眼。
“公安是紅燈,軍隊是高壓線。”
他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兩條線都碰不得,說明這個人,我們惹不起,也不能惹。”
“爸,那……那就算了?”
梁向前不甘心地問,“梁璐她……”
“算了?”
梁群峰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他沒有看樓下,而是望向了北方的天空,眼神幽深。
“京城來的風,一向很大。但想吹倒漢東的樹,也沒那麼容易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梁向前慘白的臉上。
“你,什麼都不要做。讓梁璐也安分點,彆去犯蠢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派人盯住陳岩石。”
梁向前一愣:“盯陳岩石乾什麼?”
梁群峰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倒要看看,這條從京城來的龍,是想借著陳家這塊石頭過河,還是想把漢東這池水,徹底攪渾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點了點書桌。
“在漢東,水渾了,才能看清楚,到底是誰在裸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