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清洗宣言!
演講結束,掌聲稀稀拉拉,更多的是一種被震懾後的死寂。
高育良教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他放在膝蓋上的手,已經攥緊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過去對祁同偉的欣賞,有多麼可笑。
一個棋手,永遠不會去欣賞一枚棋子。
而現在,這枚棋子,掀了棋盤,正冷冷地盯著他這個所謂的“執棋人”。
……
當晚,學校附近最高檔的酒店。
慶功宴。
祁同偉被簇擁在主座,但他滴酒未沾,隻是端著一杯白水,應付著一張張諂媚的臉。
陳海沒有來。
一個電話,一句“我姐不舒服”,便宣告了那段兄弟情誼的凍結。
侯亮平來了,他已經喝得滿臉通紅,眼神卻異常清醒。
他擠開人群,一把將祁同偉拉到陽台的角落。
“同偉,你告訴我,你對陳陽,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侯亮平的聲音帶著酒氣和壓抑的怒火。
“她隻是一個被寵壞的女孩,她罪不至此!”
祁同偉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亮平,你同情她的眼淚,誰來同情那些被他們家族碾碎的人的血?”
侯亮平愣住了。
祁同偉走近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,卻像魔鬼的低語。
“你以為我是在羞辱一個女孩嗎?不。”
“我是在斬斷一個腐朽的特權階級,對我伸出的、名為‘聯姻’的肮臟觸手。”
“我是在告訴所有人,我祁同偉,不屑於,也不需要通過一個女人,去換取所謂的‘前途’。”
“我,就是前途!”
侯亮平徹底僵住了,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,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“正義”、“程序”。
但那些蒼白的詞彙,在祁同偉冰冷的現實主義麵前,被擊得粉碎。
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恢複了平淡。
“回去吧,這裡不適合你。”
說完,他轉身,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,徑直離開了這場為他舉辦的慶功宴。
王座之上,他選擇獨行。
……
夜深,302宿舍。
一片漆黑,陳海的床鋪是空的。
祁同偉推門而入,沒有開燈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,也沒有一絲疲憊,平靜得可怕。
學生會主席?
不過是獵殺遊戲中,一個能讓他更方便接近獵物的偽裝罷了。
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,從一個上了三道鎖的鐵皮箱裡,取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。
他打開文件袋,裡麵沒有榮譽證書,沒有獎狀。
隻有一張巨大的人物關係網圖,和一疊疊關於資產流向、工程招標的秘密報告。
他拿起一支紅筆,在那張關係網圖譜中,找到了“梁向前”那個小小的頭像。
他停頓了一下,然後,一個冰冷的、決絕的叉,畫了上去。
做完這一切,他的筆尖緩緩上移,懸停在了整張關係網最頂端、也是最核心的那個名字上。
【梁群峰】
筆尖在名字上空懸浮著,像一架即將投下炸彈的轟炸機。
最終,他沒有落下。
他收起筆,拿出一部黑色的、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。
他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、來自京城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,他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爺爺,漢東這條魚,準備下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