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趴在堆滿空咖啡杯的桌上,睡了不到十分鐘,又被自己驚醒,嘴裡還喊著一串公司的名字。
三天三夜。
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絞肉機。
而祁同偉,就是那個麵無表情、按下開關的人。
他幾乎沒合過眼。
當所有人都已經瀕臨極限時,他依舊坐在電腦前。
身體前傾,緊緊盯著屏幕上不斷彙總的數據流。
他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,但敲擊鍵盤的節奏,卻比三天前更快了一分。
當最後一個數據錄入完成。
陳海長出一口氣,直接癱在了椅子上,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乾了。
“終於……結束了……”
祁同偉卻站了起來。
他將彙總了所有人成果的硬盤,從主機上拔了下來。
他對已經累得說不出話的侯亮平吩咐。
“鎖門。”
說完,他拿著硬盤,徑直走出了辦公室。
宿舍裡。
祁同偉將硬盤接入自己的私人電腦。
他沒有使用任何市麵上的數據分析軟件。
他打開的,是一個他自己編寫的、隻有黑底綠字的程序。
他按下回車鍵。
屏幕上,數萬個孤立的數據點,瞬間被激活。
無數條代表著資金流向、人事關係、中標記錄的線條,在屏幕上瘋狂交織。
最終,形成了一張無比巨大的數字網絡圖。
在這片網絡圖的中心。
一個名字出現的頻率,高得極不正常。
它像一個貪婪的黑洞,吞噬了周圍絕大多數的資源。
【宏遠建工】
第一條魚,上鉤了。
祁同偉沒有停下。
他啟動了程序的第二階段分析模塊——“異常模式識彆”。
程序開始對所有被侯亮平小組標記為“紅色高亮”的項目進行深度分析。
結果,讓人脊背發涼。
五年內,這家“宏遠建工”,以不同的子公司的名義,中標了漢東省超過60%的高速公路土方工程。
更詭異的是。
它的每一次中標價,都恰好比報價第二名的公司,低上一個微乎其微的數字。
一次,是巧合。
兩次,是運氣。
幾十次,上百次,每一次都這樣!
這隻有一種可能。
它能提前知道所有對手的底牌!
祁同偉將“宏遠建工”的法人代表名字,輸入了另一個查詢係統。
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名字。
梁向前。
祁同偉的手指,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。
他笑了。
笑意冰冷,像獵人看到了踩進陷阱的獵物。
他沒有再用自己的程序。
他打開了一個加密通道,直接連入了遠在京城的、祁家商業帝國的核心數據庫。
他將“宏遠建工”的名字,扔了進去。
權限:【最高】。
指令:【穿透】。
幾乎在指令發出的瞬間,京城的超級計算機開始以幾百萬次每秒的速度咆哮。
子公司、代持人、交叉持股、離岸公司……
一層層的偽裝,在絕對的算力麵前,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、剝開。
最終,所有的線條都彙聚成一個箭頭,指向了隱藏在最深處的、那個共同的實際控製人。
祁同偉的指尖,在那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。
屏幕的光,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。
【梁群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