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委常委會上,空氣凝重。
省委副書記趙華民,將一份印著“緊急”字樣的報告,扔在會議桌中央。
紙張滑過拋光的桌麵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梁書記,這就是你領導下的政法隊伍?”
趙華民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黑白不分,栽贓陷害!簡直是觸目驚心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的身上。
梁群峰坐在那裡,腰背挺得筆直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桌上的報告,仿佛那上麵寫的,是與他無關的彆人的故事。
沒人知道,他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紅木扶手的紋路裡。
……
會後,梁家彆墅。
客廳裡沒有開燈,隻有一盞落地台燈,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梁群峰坐在單人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塊雪白的絨布。
正在一遍又一遍地、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鏡片上,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。
梁向前站在他麵前,低著頭,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。
他不敢看父親。
客廳裡沒有咆哮,沒有怒罵,隻有絨布摩擦鏡片那一下又一下、令人窒氣的聲音。
這種死寂,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他恐懼。
“一個黃建新,我用了十年。”
梁群峰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。
“十年,讓他從一個片警,坐到市局副局長的位置上。”
他停下擦拭的動作,將眼鏡對著燈光,仔細檢查著。
“現在,他沒了。”
梁向前身體一顫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“我讓你去解決問題,你卻給我引火燒身。”
梁群峰重新戴上眼鏡,鏡片後的世界似乎清晰了,也更冷了。
“你讓我成了整個漢東官場的笑話。”
“爸,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聽解釋。”梁群峰打斷他,語氣依然平靜。
“我隻想知道,你準備怎麼彌補。”
彌補?
梁向前猛地抬起頭,雙眼布滿血絲。
他看到了父親鏡片後那冰冷的、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神。
那眼神在說:如果你沒有價值了,你就是一枚棄子。
一股遠超恐懼的恨意,像火山一樣從他心底噴湧而出!
祁同偉!
這個名字,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,紮進了他的靈魂最深處。
學生會主席!光明的前途!父親的器重!
所有的一切,都被這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鄉巴佬,毀了!
毀得乾乾淨淨!
憑什麼?!
他死死地攥著拳頭,因為過度用力,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背景?他拚不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