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向前笑了,從包裡拿出幾份文件,扔在桌上。
“很簡單。這是‘宏遠建工’的原始數據,你拿回去,想辦法,替換掉你們調研小組手裡的那份。”
李偉拿起文件,那是一份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表格。
“到時候,我會匿名舉報。調查組找你問話的時候,你就把這份‘真相’說出來。”
梁向前循循善誘,“你是被他脅迫的,也是揭露真相的英雄,明白嗎?”
英雄……
李偉看著手中的文件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自己把什麼東西,永遠地賣掉了。
......
與此同時,漢東大學,男生宿舍。
宿舍裡的公用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祁同偉不急不緩地走過去,接起電話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,語速極快地彙報著什麼。
祁同偉隻是靜靜地聽著,偶爾發出“嗯”、“知道了”的單音節回應。
整個通話不到一分鐘,他便掛斷了電話。
侯亮平從外麵回來,看到祁同偉若有所思的樣子,忍不住湊了過來。
“同偉,你這心也太大了!梁向前那孫子肯定在憋大招呢,你就一點不擔心?”
祁同偉回到自己的書桌前,拿起一支鋼筆,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:
【五萬定金】
【省檢察院,正式編製】
他看著紙上的字,平靜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。
“為什麼要擔心?”
“他……”侯亮平一時語塞。
“他要給我送一份大禮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祁同偉終於轉過頭,看向一臉迷茫的侯亮平。
“亮平,記住。永遠不要打斷你的敵人,當他正在犯錯誤的時候。”
“尤其是,當這個錯誤能讓他死得更慘的時候。”
他說完,重新看向那張紙。
紙上,李偉顫抖著答應梁向前的場景,仿佛已經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了出來。
一周後。
外號“鬼手”的男人,完成了他的傑作。
一本嶄新的《美國社會學評論》期刊,被裝在一個精致的盒子裡,送到了梁向前指定的地點。
梁向前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開。
紙張的質感,油墨的香氣,甚至連頁邊那細微的毛糙感,都與真品彆無二致。
他翻到目錄,找到了那篇署名為“Dr.WilSOn”的文章。
文章的標題,與祁同偉報告的標題,有七分相似。
而裡麵的內容,從理論框架到案例分析,幾乎就是祁同偉報告的英文翻版。
最絕的是,這本期刊的出版日期,被設定在去年十月。
比祁同偉發布調研報告的時間,早了整整三個月。
鐵證!
這是足以將祁同偉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!
梁向前拿著這本期刊,興奮得渾身發抖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祁同偉在全校師生麵前,被剝奪一切榮譽,狼狽不堪地滾出漢東大學的場景。
他迫不及待地坐到書桌前,親自撰寫了一封長達數千字的匿名舉報信。
信中,他用最懇切、最痛心疾首的詞句,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意中發現真相,為了維護學術尊嚴而不得不挺身而出的“知情人”。
他將信件和那本期刊的複印件,一同裝進幾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。
收件人分彆是:漢東大學校長,學術委員會主任,以及省教育廳廳長。
做完這一切,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靠在椅子上,臉上露出了大仇得報的扭曲快感。
祁同偉,你的死期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