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濃得化不開。
三輛黑色的、沒有任何牌照的商務車,幽靈般滑出省公安廳的地下車庫,彙入城市的車流,沒有激起半點漣漪。
車內,氣氛壓抑。
十幾名身穿便衣的男人,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。
領隊的,是刑偵總隊長周濤,張遠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他得到的命令隻有一句。
活捉祁同偉,帶到三號秘密審訊點,不惜一切代價。
與此同時。
距離漢東大學不足五公裡的一處民居內,祁家在漢東的情報網絡負責人,正死死盯著屏幕上一條條滾動的異常數據。
“國安的加密信道被激活了。”
“省廳特警隊的GPRS定位全部離線,切換到了軍用頻段。”
“三輛可疑車輛,正在向漢東大學方向高速移動。”
信息被迅速彙總,加密,通過一條絕密的衛星線路,在一秒內,抵達了千裡之外的京城。
西山,一號療養院。
祁連山,這位共和國最年輕的少將之一,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,手裡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。
滾燙的茶水和瓷片混雜在一起,劃破了他的手掌,鮮血淋漓。
他卻毫無所覺。
“你說什麼?!”
他的咆哮,讓窗外的警衛員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梁群峰!他好大的狗膽!”
“在漢東,動用國安和特警,去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學生?他想乾什麼?他要造反嗎?!”
祁連山胸中的怒火,幾乎要將天花板點燃。
那是他的兒子!是祁家的麒麟兒!
他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機,就要撥給漢東軍區的司令員。
“我命令你,立刻調動衛戍部隊!封鎖漢東大學!把那幫狗雜種,給我繳械!有一個算一個,全部就地控製!”
一隻布滿皺紋,卻沉穩有力的手,按住了他的電話。
是祁明峰。
老將軍不知何時,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。
他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,頭發花白,但那雙眼睛,卻依舊銳利得可以刺穿人心。
祁連山回過頭,通紅的雙眼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爸!同偉他……”
“連山。”
祁明峰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澆熄了祁連山一半的火氣。
“冷靜點。”
老將軍拿過他手裡的電話,緩緩放了回去。
“同偉這孩子,我比你了解。他既然敢這麼玩,就一定給自己留了後手。”
他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沉沉的夜幕,緩緩開口。
“讓他自己處理。”
“幼龍,是在搏殺中長大的,不是在溫室裡。”
祁連山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。
理智告訴他,父親的判斷永遠是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