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在刹那間縮成了針尖大小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從額頭和後背冒了出來,濕透了本就被雨水打濕的衣服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,像無數隻冰冷滑膩的手,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,把他整個人拖進了萬丈深淵!
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警察。
而是在麵對一個無所不知、能看穿他所有秘密的魔鬼!
他手裡的木棍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濺起一片泥水。
祁同偉仿佛沒看到他的驚恐,目光又輕飄飄地轉向了他旁邊的弟弟。
唐小虎被他一看,全身汗毛倒豎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“唐小虎。”祁同偉的聲音更輕了,甚至帶著一絲惋惜。
“你那輛黑色的帕薩特,車牌號京H·XXXXX,上個月14號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,在城東大學城門口,撞倒一個騎自行車的女學生後逃逸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溫和,像是在替他著想。
“我這裡……正好有份醫院開出的重傷二級診斷報告,還有一份車輛維修店的進場記錄。”
“你說,我是先把東西交給交警隊,還是直接交給那個女孩學法律的哥哥呢?”
“撲通!”
這一次,不是幾乎,而是實實在在的一聲悶響。
唐小虎雙腿一軟,膝蓋重重地砸在滿是汙水的地麵上,整個人徹底跪了下去!
他麵如死灰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那是他們兄弟倆最深的秘密!
是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,永遠不可能被人發現的事情!
可現在,就這麼被這個撐著黑傘的男人,用一種輕描淡寫的、仿佛拉家常的語氣,當眾說了出來!
周圍那幾個小混混,早就嚇傻了。
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小虎和抖如篩糠的唐小龍,再看看那個撐傘的男人,手腳冰涼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祁同偉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已經徹底呆住的唐小龍。
他的語氣,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一件小事。
“現在,我們可以坐下來,好好談談關於高老板魚攤的賠償問題,以及……你們對我同事造成的身體和精神傷害問題了嗎?”
雨,還在下。
淅淅瀝瀝,敲打在黑色的傘麵上。
祁同偉沒有拔槍,沒有動手,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提高一分。
但那把看不見的刀,已經架在了這裡所有人的脖子上。
安欣站在傘下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祁同偉口中所說的那種“變成子彈的正義”,是何等恐怖的力量。
他的熱血和拳頭,在這個男人麵前,顯得如此幼稚可笑。
高啟強透過額頭上流下的血汙和模糊的雨水,死死地盯著那個撐傘的男人。
他看著唐家兄弟從囂張跋扈到噤若寒蟬,再到磕頭下跪。
震撼。
前所未有的震撼,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靈魂。
他第一次明白,原來力量分很多種。唐小龍的拳頭和棍棒,是最低級的暴力。
而這個撐傘男人的力量,是另一種東西。
它看不見,摸不著,卻能將你所有的秘密都捏在手裡,讓你生不如死,讓你心甘情願地跪下!
這才是真正的力量!
是駕馭一切的權柄!
他的眼神,在這一刻,徹底變了。
他渴望得到這種力量。不惜一切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