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。
京海的街頭還籠罩在薄霧中。
報刊亭的老板打著哈欠,將一捆捆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碼放整齊。
《京海晨報》。
一份發行量不到三萬,主要靠社會新聞吸引眼球的三流小報。
一個剛下夜班的工人買了份報紙和油條,一邊啃一邊翻。
當他看到社會版那個不起眼的角落時,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我操!真的假的?!”
他指著那張模糊的照片,對旁邊的工友喊道,“你看,報紙上都登了!白江波家的人真在現場!”
僅僅兩個小時後。
這份報紙就像瘟疫一樣,在京海的大街小巷瘋狂傳播。
菜市場、茶樓、賭檔、發廊,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張照片,謠言已經發酵成了“鐵證如山”的事實。
而這篇報道的真正讀者,此刻正坐在一間豪華彆墅的客廳裡。
徐江。
他的手裡,緊緊攥著那份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報紙。
雙目赤紅,布滿血絲,脖子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樣暴起。
因為過度用力,指關節捏得發白,骨頭發出“哢哢”的聲響。
黑道裡的傳言,他可以當是汙蔑。
但白紙黑字的報紙,就像一記灌注了全部力量的響亮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臉上,打得他頭暈目眩,耳鳴不止!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徐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他一把將報紙撕得粉碎,碎片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。
“砰!”
他一腳踹翻了麵前價值數十萬的紅木茶幾。
上麵擺放的名貴紫砂壺茶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,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,但根本無法蓋過他的喘息。
“陳書婷!白江波!”
徐江的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我不管你們死的活的,我要你們全家給我兒子陪葬!!”
他猛地轉身,對著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幾個心腹怒吼:“給我召集所有人!現在!立刻!馬上!”
“不計一切代價,把所有和白江波、陳書婷有關的產業和人,全他媽給我砸了!燒了!砍了!”
“我要讓整個京海知道,動了我徐江的兒子,是什麼下場!”
心腹們麵麵相覷,有人硬著頭皮想勸:“江哥,現在風聲這麼緊,這麼乾會不會……”
“會不會什麼?!”
徐江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,眼中滿是血紅的瘋狂.
“我兒子都死了,我還怕個屁!我就是要鬨大!越大越好!去辦!誰敢攔我,我連他一起埋!”
那人被嚇得臉色煞白,連連點頭。
半小時後,徐江的命令,炸開了整個京海的地下世界。
一夜之間,京海血流成河。
白金漢宮KTV大門被一輛麵包車直接撞開,幾十個拎著砍刀和鐵棍的壯漢衝了進去,見人就砍,見東西就砸。
大堂經理剛喊出一句“各位大哥有話好說”,就被一棍子打斷了胳膊,慘叫聲淹沒在玻璃和酒瓶的爆裂聲中。
酒水混著血跡流了滿地,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陳書婷娘家公司.
淩晨三點,一棟三層辦公樓下,幾個黑影將一桶桶汽油潑在牆角。
火苗竄起,瞬間吞噬了整棟建築,烈焰衝天,黑煙滾滾。
消防車趕到時,隻剩下一具漆黑的骨架,和空氣中燒焦塑料的惡臭。
甚至連白江波遠房親戚開的一家小賣部,都被人用鮮紅的油漆寫上四個大字——“血債血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