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寧像一個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幽靈,穿著一身黑色的雨衣,一動不動地趴在水泥地上。
他手中的高倍軍用望遠鏡,鏡片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冷的光。
十五分鐘。
他精確地計算出,駐地外圍那幾名武警崗哨的換防規律。
每隔十五分鐘,在二號崗和三號崗的視野交接處,會存在一個長達3.7秒的絕對盲區。
3.7秒。對於普通人,不過是一次呼吸的時間。
對於他,足夠像一道影子,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。
然而,他沒有看到的是。
就在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駐地正門時,三輛掛著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“猛士”越野車。
關閉了所有車燈,如同三頭蟄伏的史前巨獸,悄無聲息地從駐地偏僻的後勤通道駛入,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。
車門打開。十二名身穿黑色便服的男人,敏捷地跳下車。
他們落地的聲音,輕得像貓,但每一個人身上那股混雜著硝煙、鮮血與鋼鐵的鐵血煞氣,即便隔著雨幕,也幾乎要凝成實質,讓車庫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。
五分鐘後,祁同偉的臨時辦公室。
“報告!”
為首的隊長,一個皮膚黝黑、臉上帶著一道從眼角延伸至嘴角的淺疤的男人,向祁同偉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。
他的眼神像狼,銳利、冷靜,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。
“報告組長,東部戰區‘戰狼’特戰小隊,奉命前來報到!全隊十二人,全部到位!”
他的彙報簡短有力。
“外圍已完成布控,‘鷹眼’、‘幽靈’兩名狙擊手已在預定狙擊點就位。三名突擊手已無聲替換內部核心區域安保人員!”
李響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群真正的殺神,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。
他也是警校精英,可在這群人麵前,他感覺自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。
這些人身上的氣息,根本不是訓練場能練出來的,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證明。
這就是……祁家真正的力量嗎?
祁同偉點了點頭,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他倒了兩杯熱茶,遞給李響一杯。
“陪我下盤棋。”
李響接過茶杯,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都毫無知覺,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。
下棋?這種時候?
外麵狂風暴雨,頂級殺手在暗中窺伺,組長竟然還有心情下棋?
祁同偉看出了他的緊張,隻是淡淡一笑,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盤天元之位。
“今晚,有好戲看。”
……
爛尾樓裡。
老寧緩緩收起了望遠鏡,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冷笑。
所謂的省級督導組,在他看來,安保措施簡直漏洞百出。
他選定了最終的行動時間——淩晨兩點,人最困乏的時候。
他不知道,一張由華夏最頂尖的特種兵,為他量身定做、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,已經悄然張開。
雨夜中,他如同狸貓般翻身而起,軍用匕首在嘴中一咬。
雙手扒住爛尾樓的邊緣,身體靈巧地落下,無聲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獵物,已經主動踏入了獵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