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說高育良是‘破’的旗幟……”祁同偉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,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“那李達康,就是‘立’的利刃。”
“李達康?”趙華民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“他的履曆我看過,在林城乾得不錯,但脾氣太臭,性格太獨,在班子裡幾乎沒有朋友。”
“這種人,給他一塊地,他能把GDP給你乾上去,但讓他去收拾京州那個爛攤子?他怕不是要把整個京州官場都得罪光!”
“書記,我們現在要的,就是一個敢得罪光所有人的瘋子!”祁同偉的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
“高明遠倒了,但他在京州經營了二十年,關係網盤根錯節。”
“那些被他喂飽的豺狼,現在隻是暫時蟄伏,他們會用各種規矩、人情、慣例,來阻礙我們的任何改革。用常規的乾部,隻會被他們拖死、耗死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地圖上的“京州”二字上,重重一點。
“這個時候,就必須派一把最鋒利的刀下去!李達康這個人,心裡隻有發展,眼裡隻有目標。”
“他不懂人情世故,也不屑於搞拉幫結派。他到了京州,誰的麵子都不會給,誰的規矩都不會守。”
“他隻會用最簡單、最粗暴、最有效的方式,砸爛一切舊的壇壇罐罐,推平一切阻礙前進的障礙!”
“高育良負責在上麵舉旗,占據法理和道德的製高點,負責‘務虛’,統一思想。”
“李達康負責在下麵揮刀,用鐵腕手段強力推行,負責‘務實’,打破僵局。”
“一文一武,一上一下,一張一弛。這才是重建漢東的王道!”
祁同偉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顆子彈,精準地擊碎了趙華民心中的所有疑慮。
趙華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心中的震撼已經無以複加。
他原本以為,祁同偉隻是一把鋒利無匹的刀,是用來衝鋒陷陣的。
直到此刻,他才驚駭地發現,自己錯了。
大錯特錯!
這哪裡是一把刀,這分明是一個運籌帷幄、布局天下的棋手!
趙華民皺起了眉頭,儘管內心已被說服大半,但作為省委書記的理智,讓他必須考慮到現實的阻力。
“高育良是個學者,沒有主政一方的經驗。李達康資曆尚淺,脾氣又臭。直接提拔到關鍵高位,阻力太大,程序上也說不通。”
這話說得極有分寸,既點出了問題,又沒有完全否定。
祁同偉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顧慮,從容不迫地說道:“書記,我並非建議一步到位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。
“正因為是特殊時期,我們才要用特殊的辦法。我建議,省委牽頭成立兩個‘臨時高規格領導小組’。”
“臨時……領導小組?”趙華民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這五個字,在官場體係中,簡直就是一劑包治百病的萬能靈藥!
它既可以賦予極大的權力,又因為其“臨時”的性質,可以繞開無數繁瑣的組織程序和資曆門檻!
祁同偉伸出手指,開始在虛空中,為趙華民畫出他那張驚世駭俗的權力藍圖。
“第一個,成立‘漢東省政法係統教育整頓領導小組’。”
“這個小組,由省委直接管轄,不歸政法委,也不歸公安廳。它的唯一職責,就是肅清高明遠案流毒,對全省的政法隊伍,進行一次徹底的、刮骨療毒式的紀律與思想整頓。”
“第二個,成立‘京州市經濟社會秩序重建工作組’。”
“同樣,這個工作組也由省委直接授權,在非常時期,賦予其在京州市範圍內,對人事、財政、重大項目審批上的特彆乾預權和最終拍板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