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達康。
電話一接通,那股子獨有的,乾脆利落的鐵腕風格就撲麵而來。
“祁廳長,我李達康不輕易欠人情。”
他的話簡短有力,每個字都砸在實處。
“京州那個號稱‘市容黑疤’的城中村,幾任書記市長都啃不動,我明天就去把它推平!這個見麵禮,你還滿意嗎?”
“這個人情,我記下了。三個月,你看我怎麼把京州的天,給它整個翻過來!”
掛斷電話,祁同偉走到書房牆上那副巨大的漢東省地圖前。
地圖上,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個地市的行政區劃與經濟數據。
他從抽屜裡,拿出兩枚特製的,帶著磁性的紅色小旗。
一枚旗上,用篆體刻著一個“高”字。
他抬起手,將這枚旗,穩穩地插在了省會漢東市的地理位置上。
另一枚旗上,刻著一個“李”字。
他的手指移動,將這第二枚旗,重重地按在了京州市的版圖之上。
他沒有就此停下,而是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,以漢東市為起點,劃出一道筆直的線,連接到京州市。
一條堅實的“權力基座”已然形成。
兩枚紅旗,一南一北,遙相呼應,仿佛兩顆釘子,將整個漢東的未來格局,牢牢釘死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漢東省內部官場也徹底炸鍋。
“臥槽!神操作!撬動了整個漢東的權力格局!這手腕絕了!”
“現在是‘祁門’!以趙書記為名,以祁同偉為實的新聯盟誕生了!”
“錢天立這回臉都被打腫了,常委會上公然挑戰權威,下場就是被邊緣化到退休,活該!”
“這已經不是權術了,這是陽謀!他把一切都擺在台麵上,讓你眼睜睜看著他布局,你卻無能為力,隻能跪下唱征服!”
“我既恐懼又期待,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到底會把漢東帶向何方?”
就在這時,祁同偉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發信人,是遠在京城,那個他最敬重的人——爺爺,祁明峰。
短信沒有文字,隻有一張圖片。
點開,是一幅剛剛寫就的書法作品。
白宣之上,墨跡淋漓,四個大字蒼勁有力,鐵畫銀鉤,力透紙背。
落子無悔。
祁同偉看著那四個字,一向冷峻的臉上,終於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,快意的笑意。
他仿佛能看到爺爺在書房裡,挽起袖口,揮毫潑墨的場景。
那是一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紅色教父,對自己孫子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,所展現出的果決與霸氣的最高認可。
爺爺,您用一生為我鋪就了通天大道。
如今,孫兒我終於親手在這漢東棋盤上,落下了奠定乾坤的兩子!
高育良為經,李達康為緯,我當執此經緯,織出我祁家百年不墜的錦繡江山!
這隻是開始。
漢東是我的,未來,整個龍國都將聽到我的聲音!
他的視線,從地圖上那兩麵迎風招展的紅旗上移開。
緩緩地,落在了地圖東南角,一個此前毫不起眼的地級市上。
呂州市。
【他的手指,從漢東與京州那條紅線的中心點出發,再次劃出一條線,精準地指向呂州,形成一個鋒銳的等腰三角形。】
他伸出手指,輕輕點在那個名字上,喃喃自語。
“棋盤已經布好,棋子也已就位。”
“那麼,下一場好戲,該從哪裡開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