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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東省公安廳大禮堂,座無虛席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,警服上的金屬扣泛著冷光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,生怕在這片死寂中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。
大會的後排,不起眼的角落裡,坐著兩個特殊的人物。
高育良,李達康。
他們是作為省委和重要地市的代表,前來出席這次會議,以示對新任常務副廳長的支持。
但此刻,兩人的心緒都複雜到了極點,如同一團亂麻。
高育良推了推眼鏡,看著那個即將走上講台的挺拔背影,眼神深邃。
他想起多年前,在漢東大學的課堂上,自己曾如何意氣風發地點評這個學生的論文,如何以“恩師”的姿態,規劃著他的未來。
可如今,物是人非,他坐在這裡,竟成了一個需要仰望的看客。
李達康則雙拳緊握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心中除了震撼,更多的是一種被時代浪潮拋在身後的不甘。
他與高育良鬥了半輩子,卻發現兩人加起來,似乎都未曾真正看懂過這個年輕人。
他不是池中物,他們卻總想用池塘的規則去衡量他。
此時,祁同偉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警服。
那是一身純白色的高級警監禮服,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,將他本就挺拔如劍的身形,襯托得愈發卓爾不群,宛如神祇。
肩上扛著的一麥二星徽章,在禮堂頂棚無數燈光的照射下,反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,刺得人不敢直視。
他沒有走向發言席中央那個為他準備好的座位,更沒有拿任何秘書準備的講稿。
他隻是緩步走到了講台的一側,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身姿挺拔如鬆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。
他就那樣站著,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目光,緩緩掃視著台下。
黑壓壓的警帽,組成了一片望不到邊的深藍色海洋。一張張或敬畏,或緊張,或麻木,或複雜的臉,構成了整個漢東警界的眾生之相。
他沉默著。
一秒,兩秒……十秒……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、凝固。
整個禮堂,落針可聞。
隻有中央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嗡鳴,反襯得這片死寂愈發壓抑。
台下,甚至有心理素質稍差的年輕警員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這無聲的壓迫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開場白都更具力量!
這漢東的天,豈能再容忍半分陰霾?這龍國的法,豈能再容忍絲毫褻瀆?
終於,他開口了。
他沒有靠近麥克風,但他的聲音,卻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劍,瞬間刺穿了凝固的空氣,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,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他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同誌們,我叫祁同偉。”
他頓了一下,那平靜的語氣,與剛才那令人窒息的氣場形成了劇烈的反差,讓所有人心中一緊,全神貫注地等待著下文。
然後,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,如同平地驚雷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與霸道,轟然炸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