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官場那場驚心動魄的地震,餘波仍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劇烈擴散。
省公安廳的走廊裡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,連呼吸都帶著敬畏。
而風暴的最中心,常務副廳長辦公室裡,卻早已恢複了超越常態的死寂。
祁同偉剛剛結束了與呂州新任公安局長的通話,電話裡,那個被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乾部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新王近乎崇拜的絕對敬畏。
祁同偉的視線,從那份剛剛簽署、決定了數十位官員命運的人事調整建議名單上漠然移開,回到了麵前那塊巨大的智能電子地圖上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輕輕滑動,指尖所過之處,那些剛剛被他用雷霆手段“格式化”的城市,仿佛都黯淡了下去。
最終,他的指尖在那片熟悉的、象征著無限可能的蔚藍色海域旁停下。
京海市。
他的指尖,在那三個字上極有韻律地輕輕摩挲著,仿佛帶著一絲溫熱的電流,要為這座曾經混亂、如今蟄伏的城市,注入一道全新的、隻屬於他的靈魂。
破壞,隻是手段,是外科手術般冷酷的切除。
而建設,才是目的,是神明般恢弘的創造。
他要的,從來不隻是清洗掉那些屍位素餐的蠢貨與蛀蟲,而是要在這片被他肅清的土地上,親手建立一個屬於他的、絕對高效、絕對安全的“新世界”。
而京海,這座他親手扶植起地下秩序的城市,就是他選定的第一個“樣板間”。
祁同偉拿起桌上那部經過軍用級彆加密的手機,撥通了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沒有絲毫延遲,甚至連一聲多餘的呼吸雜音都沒有。
這代表著,電話那頭的人,一天二十四小時,都在像最虔誠的信徒一樣,等待著這個聲音的降臨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千裡之外的京海市。
強盛集團總部,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天際線的頂層辦公室裡。
高啟強正襟危坐。
他麵前,是一套光是看看就知道價值百萬的紫砂茶具,壺裡泡著從武夷山母樹上采摘下來的大紅袍,茶香嫋嫋,滿室生雅。這是他如今身份的象征。
可他卻無心品味。
當那個專屬的、沒有任何來電顯示的鈴聲響起時,他整個人的身體像是被瞬間通上了高壓電,肌肉猛地繃緊,幾乎是彈射般地從那張名貴的黃花梨木椅上站了起來!
他甚至來不及思考,便猛地揮手,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助理和保鏢立刻滾出去!
房門關上的瞬間,他深吸一口氣,平複著狂跳的心臟,才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姿態,雙手捧著手機,恭敬地接起了電話。
他微微躬身,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,但這個動作已經成了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“祁廳,您指示。”
他的聲音,壓抑著極度的激動,謙卑,卻又充滿了野獸般的渴望與力量。
電話那頭,祁同偉的聲音平靜無波,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卻帶著一種構建世界、製定規則的磅礴偉力。
“啟強,我在漢東的清洗,已經開始了。”
高啟強的心臟猛地一縮,呼吸都停滯了一瞬!
他當然知道!這幾天,漢東政壇的風暴,早已通過各種渠道,如同一道道驚雷,劈入他的耳中。
幾位地市公安局長一夜之間倒台,前政法委書記被當場帶走!
他每聽到一個消息,心中對電話那頭的這個年輕人的敬畏與恐懼,就加深一層,直至淹沒了他所有的野心。
那不是手腕,那是神跡!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偉力!
“但光破壞不夠,還要建設。”
祁同偉的聲音繼續傳來,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隕石,重重砸在高啟強的心湖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