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……
高啟強劇烈地喘息著，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。
他強迫自己閉上眼，腦海裡卻瘋狂回響著祁同偉那平靜無波的聲音。
幾分鐘後，他再次睜開眼時，眼中的滔天暴戾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他回到桌前，沒有召集手下，而是拿起了那部加密手機，撥通了那個他早已刻在靈魂深處的號碼。
“祁廳。”高啟強的聲音沉穩無比，聽不出絲毫怒氣，仿佛在彙報一件尋常的工作。
“有外人來砸場子了。手段很臟，是老一套的打法。”
電話那頭，祁同偉正在省廳的辦公室裡，看著李響剛剛呈上來的、關於京海市治安數據奇跡的報告。
聽到高啟強的彙報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考較。
“哦？正好。”
“你的‘樣板間’裝修好了，總要讓客戶看看質量。現在，壓力測試來了。”
“你覺得，是讓安欣他們出警，按‘故意傷害’把人抓起來，彰顯一下我們京海的法治環境好呢？還是……”
祁同偉的聲音頓了頓，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，“……讓這群嗡嗡叫的蒼蠅，自己消失比較好？”
高啟強的心臟猛地一跳！他感覺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！
他瞬間明白了祁同偉的深意！
這既是考驗，也是授權！
祁廳長在問他，你是想當一個守規矩的“人大代表”，還是想當一個……能替他清理垃圾的“夜之王”？
小孩子才做選擇，我全都要！
高啟強挺直了腰板，對著話筒，語氣恭敬，卻又充滿了抑製不住的殺氣。
“祁廳，我懂了。”
“對付闖進瓷器店的野狗，不需要動用獵槍，那會驚擾了主人。幾個捕獸夾，就足夠了。哼。”
掛斷電話，高啟強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立刻召集了集團所有核心成員，包括剛剛從外地趕回來的弟弟高啟盛和軍師唐小龍。
“哥！還等什麼！點人，我帶隊去北川，把他那個破礦給炸了！”高啟盛滿臉猙獰，殺氣騰騰。
“是啊強哥，這口氣要是不出，咱們以後在京海還怎麼抬頭！”唐小龍也跟著附和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下令火並。
高啟強卻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，那眼神讓高啟盛都打了個寒顫。
他緩緩擺了擺手，用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、冰冷而陌生的語調，下達了三個奇怪的命令。
“第一，立刻聯係我們在北川省的關係，給我查清北川幫在老家的所有生意和軟肋，尤其是那個趙天龍，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！”
“第二，動用我們所有的渠道，查出趙天龍這次來京海的資金來源，每一分錢的來路，我都要知道！”
“第三，”高啟強看向唐小龍，眼神變得格外陰冷，“把他最信任的那幾個副手的家人信息，給我查個底朝天！尤其是他們的子女，在什麼地方上學，有什麼愛好，欠了多少錢，我都要一清二楚！”
高啟盛和唐小龍都愣住了，滿臉不解。
高啟強看著他們，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的城市，輕聲道：“時代變了。殺人，是最低級的手段。”
一場看不見硝煙，卻遠比街頭火並更加殘酷的戰爭，即將打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