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深夜,中樞核心區的一間保密會議室。
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巨大的電子沙盤上,南粵東山市塔寨村的地形被模擬得纖毫畢現。
無數密密麻麻的紅點,遍布在村莊的每一個角落,那是經過血的教訓後才標注出的火力點、監控探頭和暗哨。
在場的,無一不是國之重器部門的頂級大佬。
然而此刻,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。
剛剛,負責軍警協調的一位將官,用最冷靜的語調,陳述了一套強攻方案。
那是一套用人命去填的方案。
“……初步預計,強攻將造成我方至少一個連的戰鬥減員,且無法保證在行動初期完全切斷其核心人員外逃和銷毀證據的通道。”
冰冷的結論,讓會議室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。
一片死寂中,祁同偉站了起來。
他身形筆挺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隻是緩步走到了巨大的電子沙盤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的手指,沒有去觸碰沙盤上代表己方進攻路線的藍色箭頭,而是輕輕地,點在了那片致命的紅色病灶上。
“我反對這個計劃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精準地劃破了滿室的沉悶。
“這不是作戰計劃,”祁同偉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臉色微變的大佬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。
“這是在用我們最寶貴的戰士的生命,去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豪賭。塔寨村的宗族鐵壁,加上地方上那張無孔不入的保護傘,決定了任何形式的外部強攻,都隻會讓我們的人變成活靶子,讓我們所有的努力,都在打草驚蛇後毀於一旦。”
他抬起手,在沙盤上輕輕一揮,所有的紅色標記瞬間熄滅。
“我們必須找到一條能從內部,徹底瓦解它的路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派臥底?”
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領導皺起了眉頭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疑。
“同偉同誌,你手上的檔案應該看得很清楚,我們不是沒試過。結果呢?”
結果,就是檔案裡那一張張年輕而冰冷的遺照。
“不。”祁同偉搖了搖頭,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
“我們之前派去的是警察,是偵查員。而現在,塔寨需要的,不是警察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它需要一個……幽靈。”
“一個絕對忠誠、絕對聰明、身家背景比白紙還乾淨,卻又能完美偽裝成地獄惡鬼的‘幽靈’。他將是我們插入敵人心臟最深處的匕首,在最關鍵的時刻,給予其致命一擊。”
“荒唐!”剛才那位提出強攻方案的將官猛地一拍桌子,怒聲道。
“臥底?你這是在拿同誌的生命開玩笑!塔寨那種地方,水潑不進,針插不入!派一個人進去,跟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彆?!”
劉青遠沒有說話,隻是端起茶杯,輕輕摩挲著杯壁,銳利的目光在祁同偉和那位將官之間來回掃視。
他知道,這既是考驗,也是祁同偉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。
祁同偉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,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將軍,我理解您的顧慮。但我想請問,麵對一群已經完全喪失人性、用毒品和暴力構築王國的魔鬼,我們難道還要恪守君子之道,期望用常規手段去感化他們嗎?”
他向前一步,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。
“不。對付魔鬼,就要用魔鬼聽得懂的方式,才能將其徹底摧毀!”
這番話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!
劉青遠內心暗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