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山市郊,一處廢棄的漁船上。
瘦猴蜷縮在船艙角落,破棉襖裹得嚴嚴實實,手裡死死攥著那個屏幕碎了一半的諾基亞。
他臉色慘白,嘴唇都裂了口子,眼窩深陷,看著像是好幾天沒睡過安穩覺。
“媽的!疤臉雄那王八蛋!”
他狠狠砸了下船板,手機屏幕又多了幾道裂紋。
說好給我五十萬,結果連個屁都沒放!老子差點被林耀東那老狐狸宰了,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!
瘦猴越想越氣,又越想越怕。
這幾天他躲在這破船上,靠著偷來的半袋饅頭和一瓶礦泉水勉強活著。
船艙裡又冷又潮,老鼠都比他過得舒坦。
他不敢回塔寨——那邊林耀東肯定已經知道他沒死,正滿村子找他呢。
更不敢去找疤臉雄——那王八蛋壓根就沒把他當人看,說不定早就想滅口了。
最讓他心慌的,是那個叫阿猛的年輕人。
瘦猴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疤。
那天在碼頭,阿猛那一刀下來的時候,他真以為自己完了。刀刃貼著喉嚨,冰涼刺骨,血嘩啦啦流了一地。
可他沒死。
刀隻劃破了皮,血流得嚇人,但沒傷到要害。
那一刻瘦猴就明白了——阿猛是故意的。他在演戲,演給林耀東看的。
可為什麼?
這個問題像根刺,紮在瘦猴心裡好幾天了。他想不通,越想越害怕。
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人?怎麼可能剛出獄就有這麼精準的刀法?
怎麼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,連林耀東都騙過去了?
瘦猴打了個哆嗦,把破棉襖裹得更緊。
算了,管他是誰,老子得先保命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:“南碼頭,明晚八點,帶錢。”
這是他前幾天偷偷塞給疤臉雄手下的。
他打算用手裡掌握的塔寨情報——什麼時候進貨、誰負責運輸、哪幾條路線最安全——全都告訴疤臉雄,換一筆錢跑路。
隻要能活下去,管他什麼義氣不義氣。
瘦猴抹了把臉,狠狠啐了口唾沫。
塔寨村,祠堂。
林耀東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的佛珠轉得不緊不慢,“哢嗒哢嗒”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祠堂裡格外清晰。
林三寶站在一旁,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三寶,你最近多留意瘦猴的動向。”
林三寶點頭:“是,三叔。我一直盯著呢,那小子現在肯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發抖。”
林耀東沒笑,隻是停下了手裡的佛珠。
“還有那個阿猛,也要盯緊。”
林三寶愣了一下:“三叔,阿猛不是救了我嗎?您還不信他?”
林耀東抬起眼皮,看了侄子一眼。那眼神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。
“三寶,你跟了我這麼多年,怎麼還這麼天真?”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林三寶。月光從窗外灑進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救你,不代表他就是自己人。”
林三寶臉色變了變,沒敢接話。
林耀東繼續說:“這個阿猛,來曆不明,身手又好,關鍵時刻還能做出正確判斷。你見過幾個剛出獄的小混混有這種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