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猛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全場。
他注意到,廠房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條走廊,甚至廁所的門口,都安裝了帶有紅色指示燈的監控攝像頭,毫無死角。
而且,這些攝像頭的外殼都經過了加厚處理,顯然是防破壞的軍用級彆。
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一個角落,背對著最近的攝像頭,手指在口袋裡,輕輕按下了那枚偽裝成紐扣的瞬時發射器。
然而,他預想中,指尖應該傳來的微弱震動,並未出現。
他悄悄將發射器捏在指尖,借著整理衣領的動作瞥了一眼。
指示燈僅僅微弱地閃爍了一下,便徹底熄滅。
信號屏蔽。
“新來的?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趙猛轉過頭,看到一個正在掃地的中年男人,他頭發稀疏,背佝僂著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。
“嗯。”趙猛應了一聲。
那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渾濁,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用氣音說道。
“彆白費力氣了。這裡所有的信號都被牆裡的東西吸乾淨了。手機、對講機,什麼都沒用。連隻帶電的蒼蠅都飛不出去。”
他說完,不再看趙猛,繼續低頭掃地,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趙猛走到一麵牆邊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牆壁。
牆體入手冰涼堅硬,他用指關節敲了敲,傳來的聲音沉悶而厚實。
他斷定,牆體內部嵌入了某種鉛或特殊合金材料製成的屏蔽網,將這裡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“法拉第籠”。
物理隔絕,滴水不漏。
情報傳遞的第一個,也是最難的關卡,就這麼擺在了麵前。
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沮喪,隻是平靜地開始了他的第一次“巡視”。
他走過每一條生產線,觀察每一個工序,記下每一個消防栓和緊急出口的位置。
他的大腦,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掃描儀,將工場的內部結構、生產流程、人員分布、守衛換班的時間規律,如同刻刀一般,一筆一劃地,深深地刻入腦海。
與此同時,祠堂裡。
林耀東正坐在那張太師椅上,麵前的桌子上,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拚接屏幕。
屏幕上,分割成幾十個小窗口,正是工場內部無死角的實時監控畫麵。
他的目光,始終鎖定在其中一個窗口上——那個正在廠房裡不緊不慢踱步的身影,正是趙猛。
他看著趙猛麵無表情地走過每一個角落,看著他嘗試啟動信號器然後失敗,看著他與掃地工人短暫的交談,看著他最後用手觸摸牆壁。
林耀登的嘴角,緩緩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。
他端起手邊的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,仿佛自言自語,又仿佛在對屏幕裡的人說:
“籠子已經給你造好了,阿猛。”
“讓我看看,你這隻鷹,到底會不會折翅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