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祠堂,地下密室。
森然的寒意,仿佛從林耀東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那個位置彌漫開來,順著空氣爬上趙猛的脊背。
鄰村,南井村。
東山地區另一個盤踞多年的製毒村落,與塔寨明爭暗鬥十幾年,雙方都視對方為眼中釘。
林耀東口中的“大禮”,是什麼,不言而喻。
“南井村最近搶了我們兩條南洋的線,壞了規矩。”林耀東轉過身,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,“我要你,帶兩個人,把這份‘禮’,送到他們祠堂的房梁上。讓他們知道,塔寨的香火,比他們的旺。”
他從一張黃花梨木桌的暗格裡,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長條形木盒,推到趙猛麵前。
“東西就在裡麵,定時24小時。怎麼送進去,是你需要考慮的事。我隻要結果。”
這是一道必死的考題。
送“禮”成功,趙猛就會背上血債,與塔寨徹底捆綁;失敗,他就是一枚被隨意丟棄的棋子。
趙猛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他隻是伸出雙手,沉穩地接過那個木盒,低頭道:“明白。”
趙猛抱著木盒,轉身離開。
在他身後,林耀東看著監控屏幕上他離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,撥了出去:“三寶,盯死他。從現在開始,他碰過的每一粒灰塵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……
趙猛被安排進了一間獨立的工具房。
美其名曰讓他安心準備,實則是一個被全方位監控的透明囚籠。
他打開木盒,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定時炸彈,結構簡單粗暴,但威力足以掀翻半個祠堂。
他沒有立刻去研究那枚炸彈,而是坐在椅子上,閉上了眼睛。
腦海中,整個工場的結構圖,人員布防,巡邏路線,監控死角……如同星辰圖般,一一定位,緩緩旋轉。
機會,隻有一次。
他需要的,不僅僅是把“大禮”送出去,更要利用這個過程,將一份真正的“大禮”,送給千裡之外的祁同偉。
一份物證。
一份能將塔寨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,高純度成品樣本!
他睜開眼,開始慢條斯理地拆解那枚炸彈,像一個最嚴謹的鐘表匠。他需要徹底掌握它的性能,因為在接下來的計劃裡,這枚炸彈,將是他製造混亂,掩護自己的關鍵道具。
半小時後,他站起身,以檢查安保為由,走出了工具房。
林三寶的兩個心腹,像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。
趙猛徑直走向了成品包裝車間。
“猛哥,這裡是禁區,您……”門口的守衛試圖阻攔。
趙猛眼神一寒,一腳踹在對方小腿上,守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我身為總安保,工場裡,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!”他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還是說,你們在這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?”
周圍的馬仔噤若寒蟬。
趙猛大步走進車間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化學甜香。工人們正機械地將一塊塊白色的結晶體,封裝進防水袋裡。
他像巡視領地的猛獸,緩緩踱步。
在經過一個封裝台時,他腳下“不小心”一滑,身體撞在工作台上,幾包剛封裝好的成品掉落在地。
“他媽的!沒長眼啊!”趙猛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那名工人的衣領。
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他的怒火吸引時,他另一隻手,以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,從地上其中一個破損的包裝袋裡,用指甲摳下了一小塊米粒大小的結晶體,藏入了指縫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快如閃電。
“滾!”他一把推開那名工人,仿佛隻是發泄了一通無名火,轉身離開了車間。
回到工具房,關上門。
趙猛攤開手,那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體,在他粗糙的掌心,閃爍著妖異的光。
他從軍靴的夾層裡,取出一枚外表如同灰色鵝卵石的特製膠囊。
這是他最後的底牌,防水、抗壓,內部嵌有微型加密存儲器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晶體放入膠囊,擰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