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寨,林氏祠堂。
夜色深沉,祠堂裡卻燈火通明。
林耀東坐在太師椅上,身前是十幾名塔寨最核心的房頭、骨乾。這些人,平日裡在外麵都是呼風喚雨的角色,此刻卻個個正襟危坐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。
空氣中,隻有林耀東手中那串沉香佛珠,在撚動時發出的,輕微而規律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南洋的線,斷了三條。金三角的貨,沉了一船。”
林耀東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聞。
他緩緩抬起眼,那雙渾濁的眸子,卻像鷹隼一樣,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將軍那邊,認定是我們壞了規矩,要用血來洗。現在,我需要知道,是誰在背後捅了這一刀?是外人,還是我們自己人?”
話音落下,祠堂裡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。
林三寶立刻站了出來,他先是義憤填膺地痛斥了南井村等競爭對手的卑劣,隨即話鋒一轉,看似不經意地提到了工場。
“三叔,工場那邊您放心!自從趙猛接手後,安保確實嚴了不少,那些刺頭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。這小子,下手是真黑,對自己人也一樣。不過……他畢竟是外人,做事沒個分寸,有時候太過了,反而容易惹事。”
他的語氣裡,充滿了刻意的貶低和暗示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試圖將毒液注入林耀東的心裡。
林耀東麵無表情,隻是撚動佛珠的速度,微微快了一絲。
一把太鋒利的刀,如果不套上刀鞘,不刻上自己的名字,握在手裡,隨時都可能割傷自己。
我必須給他製造一個‘汙點’,一個永遠洗不掉的汙點,讓他再也沒有退路,隻能一輩子做我林耀東的狗。
“沙——”
佛珠撚動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林耀東抬起手,示意所有人都安靜。祠堂裡瞬間落針可聞。
“村裡,出了個吃裡扒外的東西。”他緩緩開口,每個字都像一塊冰,砸在眾人心頭,“偷了村裡的規矩,賣給了外人。”
眾人臉色劇變!在塔寨,“規矩”指的就是製毒的配方和流程,這是林氏的命根子!
“三叔!是誰這麼大膽子!”林三寶第一個跳起來,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震怒。
林耀東沒有理他,隻是用一種冰冷的,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眾人,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林宗輝的堂弟,林勝武。”
這個名字一出,祠堂裡一片嘩然。林宗輝是二房的房頭,在村裡勢力僅次於林耀東,而林勝武是他最得力的手下!動他,等於是在打二房的臉!
“把他抓起來,家法處置!”
“三叔英明!這種叛徒,必須殺一儆百!”
一群人立刻群情激奮地附和,隻有二房的幾個人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卻不敢發一言。
林耀東看著這一切,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。他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拿起對講機,按下了通話鍵。
“趙猛,到祠堂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