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密林,死寂無聲。
風吹過樹梢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像亡魂的低語。
趙猛站在那裡,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,靜靜地看著腳下那具“屍體”。
黑暗中,兩道身影走了出來,是林三寶的心腹。其中一人膽子稍大,走到林勝武身邊,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。
“廢物。”他輕蔑地啐了一口。
隨即,他蹲下身,有些嫌惡地將手指搭在林勝武的頸動脈上,停留了足足十幾秒。
沒有搏動。
他又抓起林勝武的手腕,再次確認。
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“三寶哥,”他拿起對講機,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。
“人沒了。心跳停了,沒氣了。被趙猛一拳打在胸口,抽了兩下就斷氣了,應該是嚇死的。”
嚇死的?哼,這姓趙的,果然夠狠,也夠邪性。
不過這樣也好,親手殺了林氏宗族的人,他這輩子都彆想洗乾淨了。
他就是三叔手上一條最忠實的狗,永遠也彆想跑掉!
監控車裡,林三寶聽著彙報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他立刻拿起另一部電話,撥給了林耀東。
“三叔,事情辦妥了。趙猛處理得很乾淨,沒見血。人……據說是被活活嚇死的。”
祠堂內,林耀東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嚇死的?
這個結果,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都要好。
沒有血腥的打鬥,沒有殘忍的處決,隻是一場“意外”。
乾淨,利落,像一個專業人士的手筆。
他很欣賞這種“專業”。
但同時,一絲更深的不安,如同水底的暗流,在他心底悄然湧動。
這個趙猛,就像一把開了雙刃的絕世好刀,鋒利到讓他這個持刀人,都感到了一絲寒意。
“告訴趙猛,做得不錯。”林耀東的聲音,聽不出喜怒。
“既然是他辦的事,就讓他收尾。找個地方埋了,手腳乾淨點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渾濁的眼珠轉向祠堂外那片深沉的夜色,緩緩補充道。
“另外,讓他去一趟宗輝那裡。親自去。把這個‘不幸’的消息,告訴他。我倒想看看,他怎麼跟宗輝交代。”
“是,三叔!”林三寶興奮地掛斷電話,他知道,這第二道考驗,比第一道更毒!
……
“三寶哥的命令,”心腹將林耀東的指令傳達給了趙猛,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。
“讓你把屍體處理掉,然後……去給輝叔報個喪。”
趙猛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好一招連環計。殺人,誅心。讓我去麵對林宗輝,是想看我的反應,看我會不會心虛,會不會露怯。
更是要借我的手,去徹底激怒二房,讓林宗輝的恨意,都集中在我這個‘外人’身上。
但最大的問題是……我腳下這個,是個活人!
氯化鉀誘發的心臟驟停,配合他壓迫神經的手法,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。
一旦林勝武蘇醒過來,一切都將前功儘棄!
時間,就是生命。
趙猛抬起頭,看了一眼那兩個等著看好戲的馬仔,眉頭一皺,語氣裡充滿了不耐與煩躁。